残破断墙投下歪扭浓重的黑影,满地碎砖瓦砾,脚下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沙沙摩擦的轻响。
何雨柱笔直站在废墟空地的正中央,后背肌肉紧绷,全部感官彻底铺开。
厂区外围黑暗角落那一阵细碎、刻意放轻的脚步挪动声,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刚刚仓皇逃窜逃走的那道黑影,压根没有远离。
对方一直藏在四周的阴影里面,伺机而动。
身前的易中海面色彻底冷硬下来,往日温和宽厚的伪装一层层撕碎,眼底翻涌毫不掩饰的狠厉。这么多年,他一直维持全院老好人、大家长的形象,就是想把三十年前那件尘封旧事永远埋进泥土底下。
偏偏何雨柱不肯罢休,非要刨根问底,非要讨要公道,把所有人安稳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念邻里情分!”
易中海低沉的喝声落下,他缓缓攥紧手掌,原本佝偻的脊背,这一刻竟挺直不少。
埋伏在四周暗处的人影,听见这句信号,不再刻意隐藏行踪。
三道黑影,分别从三处断墙后方缓步走出来。夜色遮住他们大半张面孔,只能看见一个个敦实熟悉的身形,都是四合院里面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街坊。
刘海中站在最左侧,脸上没了往日官迷式的圆滑,脸色阴沉。阎埠贵站在右侧,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算盘打的清清楚楚,一旦陈年旧案翻出来,全院谁都落不下好。还有一名,正是方才假意逃跑、暗中绕一圈埋伏回来的贾东旭。
四个人,已经悄悄形成合围,把何雨柱死死圈在废墟中心。
何雨柱目光缓缓扫过围上来的几个人,心底一片冰凉。
他早就猜到,这件事绝对不是易中海一个人的秘密。三十年前那场风波,院里不少人全部知情,所有人默契封口,一起掩盖真相。
今天他孤身跑到这片废弃老厂区追查线索,等于主动闯进所有人共同守护的禁区。
“你们打算动手。”何雨柱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刘海中重重哼了一声:“何雨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走出这片废墟,从此绝口不提三十年前的旧事,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咱们依旧是一个院子的邻居。”
阎埠贵紧跟着开口,精打细算的嗓音带着一丝胁迫:“非要较真,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事情闹大,你的工作、名声,全部都要毁掉。退一步,海阔天空。”
贾东旭站在阴影里,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死死盯住何雨柱,身上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
易中海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最后的劝诱:“傻柱,我一直疼你、关照你,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三十年都过去了,何必揪着不放?就算查出来真相,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只会毁掉咱们一整个大院。”
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安稳、人情、当下的日子,远比虚无缥缈的公道重要。
何雨柱缓缓摇头,胸腔里一股热气翻涌上来。
“安稳?”他抬眼,目光锐利扫过四人,“建立在掩盖罪行之上的安稳,那叫自欺欺人!当年无辜蒙受冤屈的人,谁替他想过?”
“错了就是错了。今天就算你们拦着我,这件事,我查定了。”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见劝说无效,易中海脸色彻底沉到谷底,抬手重重一挥。
“动手。把他控制住,带回院里,关几天,让他好好醒醒脑子!”
几人立刻朝着中间围拢过来。
何雨柱身形一晃,不退反进,脚下踩着满地碎砖,侧身避开刘海中扑过来的胳膊。他在工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常年颠大勺,身强力壮,力气远超普通街坊。
可对方足足四个人,个个心里憋着一股狠劲,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向外突围的路线。
断墙之间空间狭小,根本没有足够腾挪躲闪的地方。
一块碎石被人一脚踢起,直奔何雨柱小腿。他急忙抬脚避开,阎埠贵已经绕到身后,伸手就朝他胳膊抓来。
何雨柱手肘向后狠狠一挡,将阎埠贵逼退两步。
双拳难敌四手。
短短片刻交锋,他已经落入下风,胳膊外侧被刘海中扫到一下,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心里清楚,不能久耗。一旦被四人同时缠住摁倒,接下来所有线索,都会彻底被销毁,三十年前的真相,将再度被埋入土中。
视线飞快扫过四周残破厂房。斜前方,一截锈迹斑斑、粗壮的废弃工字钢斜靠在断墙上。
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硬生生冲破眼前的包围圈缺口,朝着工字钢的位置冲过去。
“别让他拿到东西!”易中海厉声大喊。
贾东旭快步拦阻,纵身扑上前,狠狠拽住何雨柱身后的外衣。布料刺啦一声撕开一道大口子。
何雨柱借着这股拉扯的冲劲,顺势转身,肩膀狠狠撞上贾东旭胸口。
贾东旭闷哼一声,踉跄向后退开。
何雨柱一把抓住冰凉沉重的工字钢,横挡在身前,大口喘着粗气。
对峙局面,再度形成。
四个人站在外圈,一时不敢贸然冲上来。
夜色沉沉笼罩整片废弃厂区,风卷着尘土,掠过残破的砖瓦废墟。
就在气氛紧绷到顶点的时候,废墟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厂区大门那片漆黑的入口。
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月光的边缘,看不清面容。
不知道这个人站在那里,究竟旁观了多久。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问:“谁在那里?!”
那人没有回话,慢悠悠往前走出两步,清冷月光落在脸上。
看清那张面孔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包括何雨柱在内,浑身皆是一震。
这个人,本该多年前就已经死去。1
作者大大,这章看得真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