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轧钢厂的深夜,月色惨白如水,洒在断壁残垣之上,映照出满地荒芜冷寂。
何雨柱指尖捏着那枚漆黑细小的毒针管,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厂区入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易中海!
此时此刻,三更半夜,无人行路,本该在四合院里安睡的一大爷,竟然孤身出现在荒废多年的老轧钢厂!
此地是三十年前事故发生的核心禁地,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寻常村民白日都极少踏足,更别说深夜孤身前来。
巧合?
何雨柱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从院内通风报信,到暗处毒针毁卷,再到今晚自己刚出城查线索、立刻有人埋伏引诱,最后易中海深夜现身旧厂区。一环扣一环,根本没有半点巧合可言。
所有疑点,全部死死指向眼前这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以全院长辈自居的一大爷。
月色之下,易中海一袭深色布褂,脚下沾满荒草泥垢,显然已经在此处潜伏等候许久。他脸上没有半分偶遇的诧异,只有一丝被撞破之后的沉静,以及藏不住的慌乱。
短暂的死寂笼罩整片废墟,晚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雨柱?你怎么在这里?”
易中海率先开口,强行稳住声线,刻意装出意外偶遇的模样,语气带着故作温和的诧异,“大半夜不在院里休息,跑来这荒郊野岭的废弃钢厂做什么?这里又偏又险,到处残砖碎瓦,太不安全了!”
他演技依旧老练,神色看似关切、句句提点,实则想要先发制人,掩盖自己深夜现身的诡异事实,反过来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若是寻常人,或许真会被他这番长辈口吻糊弄过去。
可如今的何雨柱,早已看透他虚伪至极的嘴脸。
何雨柱缓缓抬手,将掌心那枚黑色毒针管亮在月光之下,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温度:“我倒是想问一问一大爷。深更半夜,你独自出现在三十年前的事故旧址,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这个。”
“今晚四合院有人用毒针偷袭,意图毁掉关键卷宗,我追线索追到这里,刚捡到凶手遗留的针管,转头就撞见了你。”
“一大爷,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字字铿锵,句句逼问,瞬间击碎易中海伪装的从容。
易中海脸色微不可察地一白,心头骤然一紧,强行压下慌乱,迅速编造说辞:“你这孩子,怎么胡乱猜疑!我年纪大了,夜里辗转难眠,心里始终惦记当年钢厂旧事,愧疚难安,便想着过来旧地看一看,缅怀旧事,也算求个心安。”
“至于偷袭之事、毒针物证,我一概不知!你可不能凭空栽赃到我头上!”
他语速极快,急于撇清干系,可越是急促辩解,越显得心虚欲盖弥彰。
何雨柱冷冷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缅怀旧事?求个心安?
简直天大的笑话!
若是真的心怀愧疚、追忆过往,三十年日夜皆可前来,为何偏偏选在今晚?偏偏在自己追查线索、凶手现身埋伏的这个深夜?
“缅怀旧事?”何雨柱嗤笑一声,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一大爷,你是缅怀旧事,还是担心我查到真相,特意赶来收尾、销毁痕迹?”
“院里通风报信的内鬼,就是你。暗处派人毒针毁卷、埋伏偷袭我的幕后之人,依旧是你!”
这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深夜废墟。
易中海身躯猛地一震,眼底的伪装彻底裂开一丝缝隙,神色瞬间凝重无比。他死死盯着何雨柱,再也维持不住温和长辈的模样,语气冷了几分:“雨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是院里一大爷,一辈子公正处事、善待邻里,你凭何仅凭一枚针管、一次偶遇,就污蔑我勾结歹人、暗下黑手?”
“凭什么?”
何雨柱目光扫过他脚下沾染的新鲜泥土、草屑,扫过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沉声开口。
“凭你今夜不该出现在这里!凭卷宗一出、祸事便至!凭全院众人里,唯有你,是当年旧案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最怕真相曝光的人!”
三十年前那场车间事故,死伤多人、疑点重重。最后所有人背锅、底层工人顶罪,唯独身为车间组长的易中海全身而退,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借此机会站稳脚跟,一步步坐稳轧钢厂高位,积累声望,稳坐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
这一切荣华、声望、地位,全部建立在当年被掩盖的真相、被冤枉的亡魂之上!
卷宗现世,就意味着他三十年的伪装、三十年的安稳,即将彻底崩塌。
所以他不惜勾结旧人、暗中传信、动用毒针、不惜伤人毁证,也要死死捂住这段黑历史。
易中海被戳中最隐秘的软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和尽褪,只剩下阴沉冷厉。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揪着旧事不放,非要逼死我这个长辈?”
语气不再掩饰,隐隐透出一丝威胁。
何雨柱丝毫不惧,挺胸而立,目光坚定:“不是我逼你,是当年的罪孽、枉死的冤魂、被掩盖的真相,容不得你继续安稳度日!”
“你靠着冤案平步青云,享受三十年名利安稳,可那些无辜受难的工人、破碎的家庭,谁来给他们公道?”
废墟风声骤急,夜色愈发漆黑。
易中海盯着决绝的何雨柱,知道此刻再多伪装也毫无意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今夜前来,本是暗中查看埋伏之人是否得手,确认卷宗是否被毁,顺带清理痕迹。没想到埋伏之人失手逃窜,反倒让自己撞破在最不该出现的现场。
既然伪装无用,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何雨柱,我念你年轻不懂事,屡次忍让,不愿和你计较。”易中海声音低沉冰冷,“可你太过执拗,步步紧逼,非要撕破脸皮、毁掉所有人的安稳。”
“三十年旧事沉底,早就尘埃落定,你非要翻案,搅得院里鸡犬不宁、人人不得安生,对你、对全院,没有半点好处!”
何雨柱冷笑:“公道二字,从不分利弊!错就是错,罪就是罪,掩盖一辈子,依旧是污名罪孽!”
两人对峙废墟中央,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厂区外侧的黑暗角落,再度传来极轻微的脚步挪动声!
方才逃窜的黑影,竟然没有彻底远离,依旧潜伏在周边暗处!
易中海闻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沉声低喝:“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念邻里情分!”
暗处杀机隐现,旧人蛰伏、长者翻脸,何雨柱孤身立于废墟之中,真正的生死危机,已然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