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他攥得皱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折痕。窗外胡同里传来邻居闲谈的说话声,平日里听着寻常琐碎,此刻落在耳中,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垂眸再次扫过纸上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何大清的手笔,墨迹还带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湿润质感。南方寄来的加急信件,跨越千里路程,偏偏卡在旧册子被街道工作人员带走查验的节点送到自己手上,时机巧合得过分。
一个念头不断在心底盘旋:从拿到仓库钥匙,许大茂紧接着上门举报,再到墙体暗格里的旧册子被人翻出,整件事,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何大清提前安排好的局?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迈步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将信纸铺平。他仔细端详纸面,信纸边角没有水渍、没有磨损,封缄完整,不存在中途被人拆改的痕迹,确确实实是何大清从南方寄来的原件。
“柱子,谁送来的信啊?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聋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何雨柱心头一紧,迅速把信纸折好揣进上衣内兜,转头看去,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前院,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自打上次旧事被掀开之后,老太太平日里很少主动找他搭话,今天突然出现,未免太过凑巧。
“通讯员送过来的一封家信,我爹从南方寄来的,没什么大事。”何雨柱语气尽量放平,面上不露分毫异样。
聋老太太点点头,拐杖轻轻往地面一点:“何大清远在南方,平日里难得寄一封信回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信?城郊仓库那边刚闹出动静,街道上不少人都在议论呢。”
这番话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句句戳在要害上。何雨柱不动声色打量老太太的神情,想要分辨她是否知晓内情,可老太太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慈和模样,看不出半分破绽。
“就是问问家里近况,没提仓库的事情。”何雨柱简短回应,不愿过多纠缠这个话题。
聋老太太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只是离去之前,眼角余光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何雨柱揣着信纸的胸口位置。
看着老太太关上屋门,何雨柱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四合院里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仓库查出旧册子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半天,全院人都会知晓。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这几个人,必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想方设法从中捞好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许大茂就拎着一个搪瓷缸子从自家屋里出来,装作打水路过何雨柱家门口,探头探脑往院里张望。
“傻柱,听说城郊仓库查出东西了?街道都来人了,这事闹得不小啊。”许大茂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爹留下的东西,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吧?”
何雨柱抬眼看向他,神色冷淡:“许大茂,管好你自己,别整天盯着别人家的事。当初是谁跑到街道上去举报仓库,你心里清楚。”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梗起脖子:“我那是实事求是,街道本来就有权核查闲置仓库,我这是配合工作!再说了,真要是清清白白,还怕别人查?”
“是不是清白,街道自然会给结论,用不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何雨柱懒得和他争辩,许大茂就是想看他慌乱失态,他越是焦躁,对方就越是得意。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拎着搪瓷缸子悻悻离开,边走还边小声嘀咕,摆明了是打算到处散播闲话。
何雨柱不再理会许大茂,低头思索信里的内容。何大清特意叮嘱,暗格里的册子万万不能交到街道手里,不能让人翻看内容。可现在册子已经被工作人员带走,正在核查,木已成舟。
最让他费解的地方在于,远在南方的何大清,怎么能够精准预判整件事的时间线?
正常邮寄加急信件,来回路程少说也要四五天。若是何大清是在他打开仓库之后才写信,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送达。这意味着,早在何雨柱拿到仓库钥匙之前,何大清就已经预判到后续所有发展,提前写好了信件,算好了投递和送达的时间。
何大清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要保住册子里记载的秘密,还是故意引导自己走向眼下这个局面?册子里面记录的内容,又藏着怎样不能公开的旧事?
一连串疑问盘旋在何雨柱脑海,他不能坐在这里干等街道的核查结果,必须主动行动。
他换上外套,打算去街道办事处一趟,询问册子查验的进度。刚走出四合院大门,迎面就碰到了刘海中。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干部做派,拦住了何雨柱的去路。
“何雨柱,正好碰到你,仓库查出旧册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刘海中板着脸,摆出长辈的架子,“这件事影响不小,要是册子里面有问题,不光是你,咱们整个四合院都要跟着受牵连。你老实交代,知不知道册子里写了什么?”
何雨柱看着刘海中这副模样,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刘海中一直惦记着往上提拔,眼下仓库这件事就是他表现的机会,他巴不得查出问题,好向上面汇报立功。
“刘大爷,册子已经交给街道工作人员查验,内容我没有看过,一切等街道的通知就行。”何雨柱语气不卑不亢,没有给对方套话的机会。
刘海中碰了钉子,脸色不太好看,还想说些什么,何雨柱侧身绕过他,径直朝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赶到街道办事处门口,何雨柱找到了负责核查仓库物品的工作人员。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干事,态度平和,却也严守规矩。
“何雨柱同志,你送来的旧册子我们正在核对登记,按照流程,核查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翻阅原件,还请你耐心等候结果。”
“我想问问,大概多久能够核查完毕?册子里面的内容,会不会记录一些多年前的旧事?”何雨柱追问。
干事摇了摇头:“具体时间没法确定,要看内容多少。册子里面的文字我们还在整理,暂时不方便透露信息。如果后续需要你配合问询,我们会通知你的。”
对方恪守工作规章,不肯松口,何雨柱没有办法继续追问,只能转身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何雨柱反复回想何大清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当年抛下妻儿离开京城前往南方,这么多年极少联系,看似对家里不管不顾,可现在细细回想,很多事情细思极恐。当初留下仓库钥匙,留下暗格册子,甚至算准时机寄来加急信件,一切仿佛都在一条预设好的轨道上推进。
难道何大清当年离开,根本不是单纯为了逃命谋生,而是有着别的谋划?
回到四合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陆续生火做饭,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院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派寻常生活景象。可何雨柱清楚,平静只是表面,暗流早已涌动。
晚饭过后,全院的人不约而同凑到院子当中,三三两两低声议论仓库册子的事情。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不停盘算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出赔偿或者追责;许大茂不停添油加醋,渲染事情的严重性,等着看何雨柱倒霉;刘海中则在一旁盘算怎么向居委会汇报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独自坐在屋檐下,再次掏出何大清寄来的信纸仔细研读。除去叮嘱册子的关键段落,其余家常话语平淡无奇,可越是平淡,越显得刻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街道干事匆匆走进院子,开口喊道:“何雨柱同志,麻烦跟我回办事处一趟,关于那本册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何雨柱。
何雨柱心中一沉,他原本以为核查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他起身,跟着干事向外走去。
走到胡同僻静处,干事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开口:“我们翻阅册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大半页面都被人为撕去了,残存的文字提到了一笔多年前封存的物资,存放地点的标记,和何大清如今在南方登记的住址高度吻合。另外,我们还查到,这封寄给你的加急信件,寄出时间,早于仓库暗格被发现的日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何雨柱耳边炸开。
信件寄出在暗格暴露之前!
也就是说,何大清早在仓库被搜查、册子被取出之前,就已经寄出这封警告信。他精准预判了许大茂的举报、街道上门核查、册子暴露的全部过程。
何大清凭什么能够预知这一切?
干事看着何雨柱凝重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发公函联系南方那边的单位,协助核实何大清的相关情况。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残存的册页末尾,写着一个名字,这个人,如今就在咱们京城工作。”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追问:“是谁?”
干事正要说出名字,远处胡同拐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块石子猛地砸在干事脚边,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干事下意识转头望向拐角,等他回过头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何雨柱清楚看见,干事上衣口袋里,存放册子摘抄笔录的牛皮纸袋,竟然不见了踪影。
纸袋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取走,消失在昏暗的胡同深处。
暗处有人一直在跟踪监听,不惜出手偷走笔录,阻止名字被公之于众。
何雨柱猛地抬头望向漆黑幽深的胡同拐角,夜色笼罩之下,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他终于意识到,何大清布下的这盘棋,牵扯进来的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暗处潜藏的对手,已经开始动手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