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裂隙幽幽往外冒着阴冷寒气,那张酷似何大清的人脸轮廓静静浮现在黑暗深处,眉眼轮廓、颧骨线条,和何雨柱记忆里父亲的模样分毫不差。
何雨柱双脚像是被千斤重的铁链钉死在泥土之上,心脏疯狂擂动胸腔,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后颈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么多年,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前世加上重生之后,他一直认定,何大清就是自私薄情,抛下年幼的自己远走他乡,和寡妇搭伙过日子,从此再也没有回头。他无数次暗下决心,就算将来偶遇,也绝不会对这个父亲有半分退让。
可眼前地底浮现的面孔,彻底击碎长久以来固有的认知。
如果何大清只是单纯南下谋生,为何身影会被困在四合院地底封印裂隙之中?当年离开的真相,根本不是街坊邻里传言的那般简单!
“柱子,你……你看那底下是什么东西?”一旁的聋老太太下意识往前半步,苍老的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紧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地底裂缝,手指悄然攥紧袖管。
何雨柱敏锐捕捉到老太太反常的神态。平日里老太太城府极深,遇事素来镇定从容,如今这般反应,足以说明她很早之前就知晓地底藏着秘密,甚至清楚何大清与此地的纠葛。
一大爷易中海脸色凝重,快步走到裂隙边缘,低头向着黑暗深处张望,低声开口:“这面孔看着像老何,可他几十年前去了南方,怎么会被困在这里?难不成地底藏的只是幻影?”
贾东旭、秦淮茹等人远远站在后方,不敢过分靠近不断向外散出阴冷气息的裂口。秦淮茹目光闪烁,悄悄拉住贾东旭胳膊,压低声音嘀咕:“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变出来骗人的吧?四合院底下,居然藏着这种怪事。”
裂隙深处,那张人脸缓缓睁开双眼,黯淡无光的眸子直直望向地面上的何雨柱,沙哑沉闷的声响顺着地脉缓缓飘上来,仿佛隔着一层厚重土层,听得不甚清晰。
“雨柱……我的儿子……”
仅仅五个字传入耳中,何雨柱浑身猛地一颤。没错,这就是何大清的声音!就算时隔数十年,他依旧能够分辨出来。
“爸?”何雨柱下意识开口,往前踏出一步,距离裂口更近几分,“当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抛下我去南方过日子,为什么你会被困在四合院地底!”
地底的人影轻轻摇头,面部轮廓微微晃动,封印散发出淡淡的灰色光膜,牢牢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向上挪动半寸。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几句话根本讲不清楚。聋老太太、易中海,他们全都知情……”
话音刚落,聋老太太骤然打断裂隙下的话语,厉声开口:“老何,休要胡言乱语!你被困地底是你自己选择,不要胡乱牵扯旁人!”
这句急着阻拦的话,相当于不打自招。
何雨柱迅速转头看向聋老太太,目光锐利如刀:“老太太,我父亲当年失踪,你早就知道内情?这么多年,你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误会他,看着我记恨他,却半句真相都不肯吐露,到底是为什么?”
老太太面上神情变幻,很快又恢复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开口搪塞:“柱子,不要被地底幻影迷惑心神,说不定是地脉戾气凝聚而成的幻象,刻意挑拨院里众人关系,万万不可轻信。”
“幻象?”何雨柱冷笑一声,“若是幻象,怎么能精准说出我的名字,还知晓院里众人隐秘?老太太,事到如今,继续遮掩还有意义吗?”
易中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手指微微发抖。他心中清楚,地底封印松动,何大清现身,埋藏几十年的秘密再也难以继续捂住。
裂隙之下,何大清的虚影情绪越发激动,土层微微震动:“当年四合院地底封印开始不稳,会慢慢滋生凶煞,威胁整条胡同所有人安危。想要稳固封印,需要何家血脉作为媒介。我别无选择,只能对外放出远走南方的消息,主动踏入地脉之中镇守禁制。”
何雨柱呼吸猛地一滞。
血脉镇守封印?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原来父亲并非狠心弃子,而是为了护住整片胡同,自愿被困在地底承受无尽孤寂。
可念头刚起,何雨柱心底立刻升起一丝警惕。前世吃过无数亏,重生之后他早就学会凡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万一这又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说辞?
“既然是自愿镇守封印,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办法传出来一点消息,让我知晓真相?”
何大清虚影黯淡下来:“封印之力隔绝内外,任何讯息都难以向外传递。只有封印出现裂痕的时候,我才能短暂显露身形,短暂开口交谈。前些年封印稳固,我连意识都时常陷入沉睡。”
就在众人对峙交谈之际,地底裂隙再次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封印光膜之上蔓延出新的蛛网裂纹,阴冷的黑气顺着缝隙不断向外溢出。
黑气触碰地面石板,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发黑腐蚀。
“不好!封印裂痕扩大了!”易中海失声惊呼,“再这样下去,地脉之中禁锢的东西很快就要冲出来!”
何大清面容露出焦急之色:“封印持续衰弱,单凭我何家血脉,已经无法继续压制。想要重新稳固禁制,必须寻找到传承下来的守印铜钥,铜钥就在四合院之中,被人悄悄藏匿多年!”
何雨柱眉头紧锁,守印铜钥?上一次探查地底之时,他只听闻存在秘钥,却不知道铜钥就藏在院内。
“铜钥落在谁的手上?”
地底人影正要开口,聋老太太忽然抬手捏出一枚古朴符纸,符纸燃起淡淡的青烟,朝着裂隙飞去。青烟触碰封印表层,一瞬间干扰了地脉沟通,何大清的轮廓迅速变得模糊,声音断断续续难以辨识。
“老太太!你为何要阻断对话!”何雨柱怒火涌上心头,死死盯着对方。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老太太语气冰冷,“铜钥一旦现世,必定掀起祸端,到时候整条胡同都会卷入危险之中。柱子,有些秘密,不知道,才是福气。”
“福气?”何雨柱沉声反驳,“隐瞒真相,任由封印崩坏,等到地底凶煞冲出,院里所有人谁都躲不掉!如今退路只有一条,找到守印铜钥加固封印!”
秦淮茹这时怯生生开口:“柱子,要不我们先把裂口暂时封起来?等后续慢慢想办法,贸然寻找什么铜钥,万一惹出更大麻烦……”
何雨柱瞥了秦淮茹一眼,心里透亮。秦淮茹最擅长安稳度日,害怕牵扯进危险事情。可如今危机近在眼前,逃避根本毫无用处。
他转头环视四合院正房、厢房、后院各个角落。铜钥藏匿院内,院里一共就这么几户人家,持有者必然就在眼前这群人之中。
易中海目光飘忽,刻意避开何雨柱的视线;聋老太太神态沉稳,看不出情绪;贾张氏躲在人群后方,眼神不停四处张望。
每个人都存在嫌疑。
何雨柱沉下心思索线索。何大清被困地底数十年,当年他消失之前,能够托付信任之人寥寥无几。再结合老太太拼命阻拦打探铜钥下落的举动,最大的疑点,落在聋老太太身上。
难道铜钥一直藏在老太太屋内?
打定主意,何雨柱准备找机会前往老太太住处搜寻线索。
可就在此刻,地底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诡异的嘶吼,黑气汹涌暴涨,封印光膜裂开一道巨大缺口。一只枯瘦发黑的手掌,缓缓从裂痕之中伸了出来。
枯手五指张开,朝着地面众人抓来,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何大清残存的虚影拼命释放血脉金光阻拦枯手,身影飞速变淡:“封印撑不了半个时辰!守印铜钥持有者迟迟不肯交出物件,等到地底之物冲出,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何雨柱!”
何雨柱心头一震。
为什么最先遭遇危险的会是自己?
还未等他理清其中缘由,一道微弱反光,从聋老太太衣襟内侧一闪而过。一枚巴掌大小、布满古老纹路的青铜物件轮廓,短暂显露一瞬。
守印铜钥,竟然一直被老太太贴身存放!
何雨柱刚要上前开口质问,老太太猛地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晚了,我守着铜钥几十年,等的就是封印大幅松动这一刻。我从来没想过加固禁制,地底凶煞出世,才是我谋划多年想要看到的结局。”
何雨柱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看似维系四合院安稳的聋老太太,根本不是守护者,而是等待封印破碎的布局人!
而裂隙之下,何大清发出一声绝望呼喊,抛出最后一条惊天讯息:
“小心!老太太真正想要释放的凶煞,目标不止胡同居民,她要借凶煞之力,夺取流淌在你体内,何家世代相传的地脉血脉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