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不断的震颤席卷整座四合院,房梁来回震荡,墙面尘土簌簌成片掉落,落在青石板地面积起薄薄一层灰。院里各家听到动静,全都慌忙走出家门,三三两两聚拢到中院,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往后院那条不断拓宽的地缝看去。
地面每一次晃动,地缝边缘的青砖就会崩裂几块,缝隙里不断涌出一股潮湿阴冷的地气,闻起来带着陈旧泥土与霉味,让人浑身发寒。
何慎山快步走到地缝边上,蹲下身仔细观察裂缝纵深,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神色无比凝重:“地下早年修的暗渠长年淤积渗水,不断侵蚀院子地基,按照眼下这个发展速度,用不了多久,后院整面院墙都要坍塌。咱们要是不抓紧下去排查隐患,整个四合院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何雨柱站在人群之中,神情冷静沉着。这几天后院意外露出地下暗道入口,一桩桩尘封多年的疑点接踵浮出水面。老一辈人刻意遮掩的往事、暗道存在的真正用途,还有易中海多年来不断从中阻挠调查的种种举动,全部串联在一起,让他心里积攒了无数疑问。
众人原本商议妥当,先合力拦住易中海,把他刻意隐瞒多年的内情盘问清楚,之后结伴一同进入地下暗道,探查地基受损的根源。
易中海站在人群对面,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一大爷温和公允的模样,神色僵硬,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不停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这么多年,他靠着一大爷的身份调和邻里矛盾,暗地里不断刻意制造院内争执,用意就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避免有人留意后院地下的异常。
聋老太太拄着木质拐杖,慢慢挤到前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幽深地缝,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想许多年前发生的往事。她是院里少数几个清楚地下暗道秘密的人,这么多年守着这个秘密,终日惴惴不安,生怕有朝一日隔墙崩塌,掀起无法收拾的风波。
秦淮茹攥紧衣角,心头慌乱不已。院里家长里短的争吵她早已习以为常,可地底异动、暗道秘事,远远超出她以往认知。她悄悄侧过头看向何雨柱,想要看看对方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眼前的局面。棒梗、槐花、小当躲在秦淮茹身后,怯生生望着裂开的地面,不敢大声说话。
阎埠贵和刘海中也匆匆赶来,两人各怀心思。阎埠贵习惯性盘算利弊,心里琢磨这件事会不会波及自家;刘海中满脑子都是院里的规矩,嘴上不停念叨着凡事应当上报街道,不能私自冒险下地洞。
正当众人缓缓朝着易中海合围,准备开口对峙,敲定探查地洞详细方案的时候,一道低沉沙哑的声响顺着地面缝隙缓缓飘上来,清晰回荡在四合院的每一处角落,阴冷的气息随着话音一同漫上来。
“二十年了,总算等到地基松动。你们院内互相算计,彼此提防,反倒给了我重见天日最好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院内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动作齐齐顿住,不约而同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后院那条巨大地缝。
所有人屏住呼吸,凝神朝着幽深的地下裂隙深处眺望。昏暗无光的地道深处,两点微弱的红光隐隐浮现,在漆黑的环境之中若隐若现,说不清究竟是灯火,还是别的东西。
何大清看清那两点微光的刹那,身躯猛地剧烈一颤,下意识向后倒退两步,脚下差点踩滑,失声惊呼:“不好!地下暗道里藏匿的那个人已经快要脱困!隔开地面与地下通道的隔墙,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层支撑!一旦墙体彻底垮塌,后果不堪设想!”
“藏匿的人?”何雨柱眉头一挑,向前踏出两步,靠近地缝边缘,努力朝着深处张望,可地道蜿蜒向下,视线很快被黑暗阻挡,根本无法看清底下人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被安置在地下暗道当中?”
何慎山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复杂情绪:“这是一桩几十年没能对外公开的陈年旧案。当年事发之后,院里几位老一辈共同商议,做出了一个权宜的决定,将当事者安置在地下暗道,定下约定,对方永远不得踏出地底。谁能想到岁月流逝,地基沉降,隔断的隔墙早已被水汽侵蚀,撑不了多长时间。”
易中海听见这番话,脸色瞬间惨白,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急忙上前出声阻拦:“大家不要再继续深究此事!一旦地底那人走上地面,牵扯出当年的旧事,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会受到牵连!依我看,咱们立刻寻来砖石、水泥,抓紧封堵这条地缝,不要再管地下动静!”
“封堵?”何雨柱冷冷看向易中海,声音提高几分,“这么多年,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所有人探查后院地下,是不是早就察觉到隔墙快要撑不住?你一心想要掩盖真相,是不是打算等到事态彻底失控之后,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其他人身上?”
“我只是为全院邻里考虑!”易中海急忙辩解,可语气之中底气明显不足。
“为邻里考虑?”刘海中抓住机会开口,“一大爷,若是真的问心无愧,何必这般着急封堵地缝?不如一起下去看一看,把事情弄明白,大家心里也踏实。”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说道:“贸然下地洞风险不小,可一味封堵治标不治本。万一隔墙哪天突然塌了,咱们毫无准备,麻烦只会更大。”
院内众人瞬间分成两种意见,一部分人支持立刻探查暗道,弄清真相;另一部分人畏惧陈年旧事引发风波,想要直接封堵裂缝,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地下再度传来沉闷的轰隆响动,震动强度陡然升级,地缝再度向外拓宽好几寸,碎石泥土不断顺着缝隙滑落深处。
众人定睛朝着裂隙深处望去,那两道地底的红光正在缓慢向上移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地底沙哑的笑声再次传来,一字一句钻进众人耳朵里。
“这么多年,你们守着秘密日夜煎熬,也该轮到我,重回地面,清算所有旧账了。”
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面露悲戚:“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啊。”
何雨柱攥紧拳头,心里清楚再也不能拖延。隔墙随时可能崩塌,当年尘封的案件很快就要公之于众,四合院里每个人藏在心底的私心与秘密,马上都会被摆在阳光之下。
他转头看向众人,沉声开口:“与其被动等待大祸临门,不如主动下去探明情况。愿意一同前往暗道的,跟我走;心存顾虑不愿冒险的,留在院子里守住各处通道,防止意外发生。”
话音刚落,地底又是一阵剧烈震颤,地缝边缘一大块墙体石块轰然脱落,坠入幽深地道,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响。那两道暗红微光,距离地面,只剩下不足数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