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夜叩柴门秘语初闻

屋内煤油灯摇曳跳动，昏黄光影在墙面拉扯出扭曲的影子。何雨柱五指牢牢攥紧冰冷的铁棍，金属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让纷乱的心绪勉强镇定几分。

院外万籁俱寂，现在早已过了熄灯时间，整条四合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光亮。往常这个时辰，秦淮茹早就带着棒梗母子三人熄灯休息，绝不会深夜独自跑到前院来找他。

门外再度响起声音，依旧是秦淮茹压低之后的语调，褪去平日里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哭腔，沉稳得近乎陌生。

“何雨柱，我知道你心存戒备。我没有带人过来，就我一个人。聋老太太那边我暂时瞒住了，今天夜里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次，很多事情你永远查不到真相。”

何雨柱瞳孔微微收缩，脚步停在木门内侧，指尖悬在木插销上方，迟迟没有拉动。

长久以来，他心里的固有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在他眼里，秦淮茹一直都是聋老太太手里最好用的棋子。靠着卖惨博取同情，不断从自己这里索取粮食、钱财，帮院里众人盯着一举一动，充当眼线。他一直笃定，秦淮茹只知晓表层琐事，根本接触不到老太太苦苦搜寻那件东西的核心秘密。

可此刻门外这番话，彻底推翻了以往所有判断。

这个整日围着柴米油盐打转，张口就是家里吃不饱、孩子缺衣穿的女人，竟然藏着如此深的底牌。

是真心打算倒戈吐露实情，还是聋老太太精心布置的又一场圈套？故意放出诱饵，引诱自己开门，一旦跨出这一步，便会落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何雨柱脑中飞速推演各种可能性，重生之后吃过无数亏，让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有什么话，隔着门说。”何雨柱压着嗓音回应，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若是值得听，我自然会斟酌。想让我开门，不可能。”

门外短暂陷入沉默，片刻之后，秦淮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不带半分伪装的委屈，满是疲惫。

“我猜到你不会轻易开门。也好，隔着门交谈，对你我都安全。”

脚步声轻微挪动，秦淮茹似乎靠在了门框之上。

“聋老太太几十年一直在寻找一件旧物，这件东西，原本藏在前院老槐树下。几年前被人悄悄转移，这件事，全院知晓内情的人，不超过三个。贾张氏只隐约听过传闻，连具体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震。

老槐树！

他之前暗中探查四合院各处，唯独留意过老槐树周边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只是一直没能联想到关键线索，此刻秦淮茹一句话，瞬间串联起不少零散疑点。

“东西是什么？转移去了何处？”何雨柱沉声追问。

“我不知道物件完整模样，只见过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看起来是一枚老旧铜匣。”秦淮茹缓缓开口，语速放得很慢，每一句话都极为谨慎，“当年转移铜匣的人，不是聋老太太安排的。恰恰相反，老太太得知物件消失之后，震怒许久，这些年布局算计所有人，一方面寻找铜匣下落，另一方面，追查当年私自转移物件的那个人。”

何雨柱眉头紧锁，新的疑惑接连涌现。

原来聋老太太也并非物件的持有者，她只是追寻者。那枚铜匣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耗费数十年时间苦苦搜寻？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门外的秦淮茹沉默许久，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我偶然偷听到老太太和一位陌生老者谈话。那时候贾东旭尚且在世，我不敢声张，只能装作一无所知。之后这么多年，我假装顺从，替她打探消息，博取信任，就是想要慢慢摸清全部真相。”

“你费尽心思打探这些，目的是什么？”何雨柱抓住关键，不打算放过任何破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冒着风险，暗中追查多年。

“为了贾东旭。”秦淮茹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的情绪终于显露一丝痕迹，“东旭当年意外出事，所有人都认定是工厂操作失误。但我心里清楚，那场意外另有隐情，他无意间撞见了铜匣相关的秘密，才被人暗中除掉。聋老太太知晓内情，却始终不肯向我透露分毫。”

这番话，大大出乎何雨柱预料。他原本以为秦淮茹所求无非钱财生存，万万没想到背后牵扯贾东旭死亡的真相。

真假难辨。

有可能是秦淮茹真情实感，也有可能是编排好的说辞，专门用来博取自己信任。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无法让我信服。”何雨柱冷静回应，“拿出能佐证你话语的凭据。”

“凭据我暂时不能拿出来，风险太大。一旦暴露，不止是我，棒梗、小当槐花都会遭遇祸事。”秦淮茹的声音透着苦涩，“何雨柱，我清楚你记恨我，这么多年不断向你索取，一次次消耗你的善意，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怨怼。我不奢求你立刻相信，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后天清晨，老太太会独自前往城西废旧仓库，那处地方，和铜匣有着直接关联。”

城西废旧仓库。

何雨柱默默记下地点，大脑快速衡量利弊。这条线索具备查证的可能性，不需要立刻做出抉择，可以暗中前去观望，验证秦淮茹话语的真伪。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斜后方许大茂家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门轴响动。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转瞬即逝，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何雨柱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动静，眼神骤然一凛。

“有人！”

门外秦淮茹显然也察觉到异样，气息猛地一紧。

“不好，被人盯上了，我不能继续停留。后天的线索你记牢，千万不要贸然单独行动。若是消息泄露，我们两个人都会陷入险境。”

话音落下，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远去，秦淮茹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消失在胡同拐角的黑暗之中。

何雨柱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悄悄向外张望。昏暗的院落里空荡荡的，看不到秦淮茹的身影，但是许大茂家门口的阴影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是许大茂！

他什么时候悄悄躲在一旁，偷听了多少对话？线索、铜匣、城西仓库……诸多关键信息，恐怕已经落入许大茂耳中。

何雨柱心中一沉。局势陡然变得更加复杂。

许大茂平日里趋炎附势，一直刻意讨好聋老太太。一旦他把今晚偷听到的内容禀报上去，聋老太太立刻就会知晓秦淮茹私下接触自己，秘密计划全盘暴露。

来不及多想，何雨柱迅速思索对策。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抢占先机。

他收起铁棍，吹灭煤油灯，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推开房门，沿着墙根阴影，朝着许大茂家的方向迂回过去。他必须拦住许大茂，阻止消息提前传到聋老太太耳朵里。

刚走到中院通道，前方迎面撞上急匆匆赶路的许大茂。许大茂见到突然出现的何雨柱，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傻柱？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许大茂强装镇定，努力维持平常的语气。

何雨柱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开门见山：“刚才在前院，你听见多少话？”

许大茂眼神飘忽，干笑两声：“什么听见多少话，我刚刚起夜出门倒水，什么都不清楚。傻柱，你可别胡乱猜疑。”

“不用装傻。”何雨柱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打算现在去找聋老太太告密？”

许大茂脸色微微变化，依旧矢口否认，嘴里不断推诿扯皮。

何雨柱心里清楚，口头质问没有作用。许大茂贪利胆小，唯一能牵制他的东西只有利益。他缓缓开口，抛出筹码：“许大茂，我知道你一心想要讨好老太太，指望对方日后帮你铺路。但你仔细想想，若是铜匣这件事真的藏着巨大凶险，贸然掺和进去，稍有不慎，引火烧身。反过来，你守住今晚听到的秘密，后续若是找到铜匣相关线索，我可以分你一份好处。”

一番话直击许大茂内心。许大茂犹豫不决，来回权衡得失，许久之后，咬了咬牙。

“行，今晚我听到的事情，暂时闭口不提。但是傻柱，你可别诓我，真要是发现值钱东西，不能把我撇开。”

暂时稳住许大茂，危机得以短暂缓解，但何雨柱没有半分轻松。许大茂本性贪婪，所谓约定随时可能反悔，仅仅只是暂时拖延时间。

回到屋内，何雨柱坐在桌边，反复梳理今晚所有信息。

秦淮茹的说辞疑点重重，却给出了可以查证的线索；后天清晨城西废旧仓库，聋老太太将会现身。若是秦淮茹设局，仓库便是陷阱；倘若她所言属实，那处仓库极有可能找到铜匣的踪迹，揭开贾东旭死亡真相。

两种结局，风险并存。

思索良久，何雨柱下定决心，后天一早动身前往城西仓库。为了防止意外，他不能孤身前往，需要提前做好周密安排。

夜色愈发深沉，四合院重新归于寂静，仿佛方才深夜密谈、暗中偷听的风波从未发生。

可何雨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隐隐察觉到，笼罩四合院多年的迷雾即将迎来破开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时，门缝下方，一张折叠的纸条，被人悄无声息塞了进来。

何雨柱迅速起身捡起纸条，借着窗外微弱月光看清上面字迹。

字迹陌生，短短一行话，让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不要前往城西仓库，秦淮茹与聋老太太，早已达成隐秘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