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向着黑暗之中狂奔撤离。身后后院大门吱呀打开,数道人影快步追出,杂乱的脚步声踏碎深夜胡同的寂静。
夜幕笼罩下的老城胡同纵横交错,墙垣高低错落,到处堆放着柴火、废弃木料,形成无数可以临时躲闪的死角。何雨柱凭借多年在这片街区来回奔走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转弯变向,刻意挑选狭窄曲折的小巷穿梭,尽全力拉开身后追兵的距离。
冷风狠狠拍打在脸上,胸腔剧烈起伏,肺部传来一阵阵灼痛感。他不敢放慢脚步,方才在聋老太太后院暗中查到的线索还在脑海不断翻涌。那群潜藏在四合院内、靠着黑市交易牟取暴利的人,远比他预估的更加狠辣,一旦被追上,今晚很难全身而退。
连续奔逃近半个时辰,确认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何雨柱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坍塌大半的断墙后方,后背紧紧抵住冰冷斑驳的砖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夜晚的露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可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惊悸,远比夜风更加刺骨。
沉睡之物!
这便是对方苦心布局、常年藏在四合院,牢牢盯住自己的真正目标!
之前何雨柱一直疑惑,这群人长期利用秦淮茹、易中海充当眼线,不断算计、针对自己,仅仅只是觊觎他食堂厨师的工资、时不时能带回家的饭菜,根本说不通。那些黑市流通的物资利润丰厚,他们完全可以寻找其他渠道,没必要死死纠缠四合院。
直到方才短暂偷听众人交谈,一个模糊的词汇落入耳中,所有疑团终于有了方向。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微薄的物资,而是所谓沉睡之物。
何雨柱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墙面,试图顺着线索继续推演。可他还来不及深入思索,怀中一直妥善存放的星型旧吊坠,骤然生出异样。
吊坠紧贴胸口,猛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发烫,灼热感穿透粗布上衣,烫得何雨柱下意识挺直脊背。淡金色的微光顺着衣料缝隙渗透出来,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这枚吊坠伴随他重生归来,穿越到这个年代之后,凭空出现在他的衣兜之中。这么久以来一直平平无奇,无论如何摸索都没有半点异常,他只当是重生附带的一件普通旧物件,平日里小心收好,从未对外人提起。
可今日突如其来的异动,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就在吊坠发光发烫的同一瞬间,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胡同深处,数十盏油灯接连次第点亮。昏黄摇曳的灯火沿着胡同路口有序铺开,点点微光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巨大的包围圈,正不急不缓朝着他藏身的断墙位置缓缓收缩。
视野之内所有向外撤离的通道,尽数被灯火封堵。
何雨柱微微探出头,借着远处灯火隐约看清道路两侧的人影。每一盏油灯旁边,都站立着一道模糊身影,安静守在路口,不急于冲锋抓捕,只是稳步缩小合围范围,如同猎人耐心收紧困住猎物的罗网。
一股浓重的惊悚预感席卷全身,头皮阵阵发麻。
他此刻才猛然醒悟,这枚伴随自己重生而来的吊坠,根本不是意外所得。从重生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都早已埋下伏笔。
那群潜伏在四合院的人寻找沉睡之物,而吊坠偏偏在敌人合围之时产生异动,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对方苦苦搜寻的沉睡之物,线索就藏在这枚不起眼的星型吊坠之中?
何雨柱连忙伸手捂住胸口,试图遮盖吊坠散发出的微光。但吊坠的温度持续攀升,微光依旧不断向外弥散,根本无法彻底遮挡。
不能继续困守断墙!原地停留,只会等着包围圈彻底合拢,沦为瓮中之鳖。
他快速环顾四周,断墙后方仅有一条狭窄排水沟,沟道狭窄泥泞,尽头通向一处废弃老宅后院,算是眼下唯一尚且没有被灯火封锁的路线。
何雨柱不再犹豫,弯腰压低身形,借着断墙阴影掩护,悄无声息滑进排水沟内。淤泥沾满裤脚,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他全然顾不上在意,弓着身子顺着沟道快速挪动。
沟道内视野极差,只能依靠远处渗透进来的微弱灯光辨别方向。行进途中,他不断回想四合院内所有人的面孔。
聋老太太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是整个黑市链条的关键枢纽;易中海揣着私心,主动配合遮掩诸多秘密;秦淮茹常年充当耳目,源源不断向外传递院内消息。院里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被卷入这场巨大的棋局,只是大部分人,只知道表层的物资交易,不清楚沉睡之物这个核心秘密。
唯有聋老太太,大概率知晓更深层次的内情。
一路艰难挪到排水沟尽头,何雨柱小心翻上土坡,进入废弃老宅院内。老宅荒废多年,院内杂草丛生,门窗腐朽破损。他贴着房墙移动,打算寻找到另一侧胡同出口,尝试绕开灯火包围圈。
刚刚走到堂屋窗边,耳边忽然传来低声交谈,两个人正站在院墙角落说话。
“上头吩咐,目标身上带着关键物件,务必生擒,不能伤及性命。”
“灯火阵已经铺开,他逃不掉的,等包围圈收紧,就能把人堵在这片区域。”
“听说我们寻找多年的沉睡之物线索,就在目标随身携带的物品上,只要抓到人,多年布局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
何雨柱屏住呼吸,稳稳藏在窗沿阴影里,心脏重重跳动。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致。对方清楚关键物件在自己身上,刻意布下灯火合围,目的是活捉自己,想要夺走吊坠,挖掘沉睡之物的秘密。
他悄悄向后退步,准备换一条路线突围,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瓦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在寂静院落格外清晰。
院角落谈话的两人瞬间警觉,猛地转头朝着房屋方向望来:“有人!在这里!”
两道人影立刻快步冲来。
何雨柱不再隐藏,转身冲向老宅后门。刚冲出院门,迎面恰好遇见两名手持短棍的拦截者。仓促之间,他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木棍,借着自身常年干重活锻炼出的力气,抬手狠狠撞向对方肩膀。
一声闷响,拦路的一人重心失衡向后摔倒,另一人见状立刻上前缠斗。何雨柱一边交手,一边留意四周动向,更多听到动静的追兵正朝着老宅赶来。
长久缠斗只会陷入劣势,必须立刻突围。
何雨柱抓住空隙,侧身冲出缠斗范围,再度扎进侧边小巷。此刻灯火包围圈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封锁所有主干道,想要光明正大离开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可能。
他一路辗转,最终躲进一间废弃柴房,紧紧关上木门,搬来粗壮木柴死死抵住门板。
短暂获得喘息之机,何雨柱靠在门板上,缓缓掏出胸口的星型吊坠。微光依旧萦绕在玉石表面,温度慢慢趋于平稳,不再像方才那般滚烫。
指尖轻轻摩挲吊坠表面的星形纹路,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
沉睡之物究竟是什么?是谁在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搜寻?重生来到这个年代,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因为这枚吊坠,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选定成为目标?
四合院表面只是普通人过日子的大杂院,底下却牵扯出横跨多年的隐秘布局,易中海、秦淮茹众人,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何雨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前世他一味心软,处处忍让,落得凄惨下场。重生之后,他下定决心绝不圣母,本只想安稳过日子,远离院内这群贪婪之人,可麻烦一而再再而三主动找上门,如今更是牵扯出这种隐藏极深的秘密。
一味逃避行不通,想要安稳生存,只能主动撕开层层迷雾,摸清对方全部底牌。
他将吊坠小心翼翼放回怀中收好,打定主意,等到摆脱围困,便重新返回四合院,想办法从聋老太太口中撬开更多关于沉睡之物的线索。
就在这时,柴房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包围圈已经收缩到这条小巷。几道人影停在柴房门外,低声交谈。
“目标大概率藏在附近几间废弃房屋,一间一间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门被木柴顶住了,人十有八九就在这间柴房里面。”
沉重的撞击声猛然响起,外面的人开始用力冲撞木门,抵住门板的木柴不断震颤,裂痕悄然蔓延。
何雨柱立刻起身,扫视柴房内部,寻找第二条退路。柴房后方仅有一扇狭小透气的气窗,尺寸勉强可供一人钻出去。
他快步冲到窗边,用力推开腐朽木窗,准备翻窗逃离。
可当他探出头,望向窗外小巷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小巷路口中央,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静静伫立,昏黄灯火落在她脸上,赫然正是本该安稳待在四合院的聋老太太。
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目光精准锁定气窗位置,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穿透夜色,清晰传入何雨柱耳中。
“傻柱,别逃了。”
“你以为我们在寻找沉睡之物,殊不知——你本身,就是沉睡之物最后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