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巷子里的冷风卷着尘土掠过地面,何雨柱攥紧掌心暗藏的短铁棍,浑身肌肉紧绷。刚刚他凭借迅猛的身手击退许大茂带来的打手,本以为能够撕开包围圈顺利脱身,可巷子两端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许大茂快步冲到巷子深处那名长衫男人身侧,深深弯腰躬身,姿态极尽恭敬卑微。往日里和何雨柱针锋相对、整日嚣张跋扈的模样荡然无存,连说话的语调都放得小心翼翼。
“先生,我们赶来了!”
站在侧面的易中海静静伫立,面色复杂地望着孤身一人对峙所有人的何雨柱。外人或许会觉得他于心不忍,可只有何雨柱敏锐捕捉到,易中海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仿佛眼前即将遭遇险境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何雨柱缓缓扫视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许大茂俯首听命,贾张氏躲在人群后方探头窥伺,秦淮茹垂着头站在易中海身侧,就连平日里看着老实的刘海中、阎埠贵,此刻也全部聚拢在此,听从长衫男人的调遣。
往日几十年邻里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那些虚伪的客套、无休止的索取、背地里的算计轮番浮现。何雨柱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邻里情分,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全院皆棋,全员皆恶!
他一直以为自己重生归来,看透所有人的贪婪本性,步步设防,规避前世所有陷阱,已经掌握主动权。可此刻被全院之人联手围困在狭巷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开始不断从心底滋生蔓延。
长衫男人缓步向前踏出两步,一身素雅长衫与周围破败老旧的胡同格格不入。他目光牢牢锁死神色剧变的何雨柱,唇角勾起一抹深邃莫测的弧度,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诡异质感,清晰传入何雨柱耳中。
“何雨柱,你以为的重生破局,逆天改命,从来都不是偶然。你跳出了前世的死局,却不知……你早已坠入我布下的,更深的闭环牢笼。”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在何雨柱脑海炸开!
何雨柱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向后半步拉开防御姿态,手中短铁棍握得咯吱作响。他穿越重生这件事,属于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怎么会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何雨柱沉声发问,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回想自己重生之后发生的一切。从刻意疏远秦淮茹一家,拒绝无休止接济,和许大茂互相制衡,提前提防易中海算计,所有安排有条不紊,他一直自认运筹帷幄。
如今对方一语道破最大秘密,意味着自己所有行动,从头到尾都落在此人眼中。
长衫男人淡淡轻笑,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从容不迫:“不必紧张,我耗费多年布置棋局,并不是想要立刻取你性命。你前世困在四合院内,被一群邻里榨干价值,病痛缠身孤独死去,那是第一层牢笼。”
“重生归来,你觉醒记忆,拒绝被众人拿捏,主动反击,看似挣脱命运枷锁。但你所有对抗、谋划,全部顺着我预设的轨道前行,这便是第二层闭环牢笼。”
易中海适时开口,语气平淡:“柱子,先生谋划已久,顺应局势对你加以引导,你每一次做出的选择,都在预料之内。”
何雨柱猛地看向易中海,怒火直冲头顶:“所以,很早之前你就认识此人?四合院接连发生的怪事,黑市交易、暗夜埋伏,全部都是你们联手安排的?”
“各取所需罢了。”易中海面无表情,“先生许诺帮我达成心愿,我负责稳住院内所有人,引导事态走向。”
秦淮茹抬起头,目光躲闪,低声说道:“何雨柱,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话语彻底刺痛何雨柱。前世他掏心掏肺帮扶秦淮茹母子,换来无休止的索取与算计;重生之后他及时止损,可对方依旧心甘情愿沦为棋子,参与围堵自己。
许大茂在一旁煽风点火:“傻柱,识相点就别挣扎了!先生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乖乖配合,还能少吃苦头!”
何雨柱冷冷瞥了许大茂一眼,心底寒意丛生。他仔细梳理过往线索,难怪很多事情处处透着违和。每次他找到院内蛀虫作恶的线索,关键证据总会莫名消失;每当他打算搬离四合院,总会冒出各种意外阻挠;明明他处处谨慎,敌人总能精准预判自己的行踪。
原来根本不是自己运气不佳,而是一切都有人在幕后操纵。
“你的目的是什么?费这么大功夫布下棋局,困住我,想要得到什么?”何雨柱死死盯着长衫男人,寻找对方话语之中的破绽。只要抓住目标,他就能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长衫男人缓缓摇头:“时机未到,暂时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你拥有跨越生死的重生契机,是整个棋局最重要的棋眼。前世悲惨结局,今生挣扎反抗,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交织,才能够催生我想要的东西。”
“我若是不肯任你摆布?”何雨柱双臂绷紧,随时准备再度发起突围。狭巷空间狭小,对方人数众多硬拼十分吃亏,但想要困住他,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反抗毫无用处。”长衫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巷子入口处又走来数名壮汉,彻底封死所有逃跑路线,“整条胡同外围早已被封锁,你跑不出这片区域。而且你应该清楚,你的软肋依旧留在四合院里,一旦你执意对抗,后果难以预料。”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何雨柱心中一紧。软肋,他如今在城里没有直系亲人,唯一有所牵挂的,只有还在工厂共事的几位少数尚存善意的老师傅。对方连这些信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布局周密程度远超想象。
他快速权衡利弊,眼下硬碰硬只会陷入绝境,必须暂时隐忍,寻找脱身机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万一我配合之后,你翻脸无情,依旧对我下死手?”何雨柱放缓语气,佯装动摇,暗中不断观察巷子四周环境,留意墙体、拐角能够利用的物品。
“你没有谈判的资本。”长衫男人向前再走一步,一双眼眸深邃幽深,“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缓冲时间。三日,给你三天时间思考。三天之后,我需要你给出答复。在此期间,不会有人主动对你动手。”
话音落下,长衫男人转身准备离去,走过易中海身旁时低声嘱咐几句。易中海微微点头,随即看向许大茂,示意众人让出一条通道。
“我们走。”长衫男人挥挥手,带着一众随从朝着巷子外走去。许大茂临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充满幸灾乐祸。
片刻功夫,狭长胡同只剩下何雨柱独自一人。呼啸晚风穿过巷子,带来刺骨的凉意。人群离开之后,周遭看似恢复平静,可何雨柱清楚,无形的枷锁依旧牢牢套在自己身上。
他攥紧短铁棍,缓步走出狭巷,没有直接返回四合院。现在院内所有人都听从幕后之人安排,回去等同于主动踏入监视网。
何雨柱绕路去往城郊一处废弃仓库,这是他很早之前悄悄找到的隐蔽据点,用来存放收集到的各类证据。他坐在冰冷的木板上,不断复盘长衫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重生是对方棋局的一部分?闭环牢笼?棋眼?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对方花费巨大精力布局,目标绝对不只是简单拿捏他一个轧钢厂厨子。
他掏出贴身收好的笔记,把这段时间院内发生所有反常事件逐一记录,一条条线索相互串联,越来越多疑点浮出水面。聋老太太长久以来的中立姿态,仿佛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老太太,同样知晓长衫男人的存在?
就在何雨柱埋头梳理线索之时,仓库破旧的窗户缝隙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何雨柱敏锐捕捉到异动,猛地起身冲到窗边向外望去,外面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可地面新鲜踩踏的脚印清晰浮现,有人一路尾随自己,找到了这座秘密据点。
他心头猛然一沉,自己自以为隐秘的藏身之处,早已暴露。
而这时,他放在衣兜内,用来存放重要证据的牛皮纸袋,凭空少了最关键的一页记录。
何雨柱浑身汗毛竖起。
他终于意识到,所谓三天思考期限根本不是对方的仁慈。从狭巷分开的那一刻开始,新一轮的猎杀布局,已经悄然启动。而他直到此刻,依旧猜不透,那名长衫男人,真正想要夺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