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火光染红郊外旷野,灼热气流隔着数百米依旧扑面而来,滚滚黑烟盘旋升腾,如同狰狞巨兽笼罩废弃仓库。何雨柱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仓库里存放着黑市交易的全部赃物,是撬开四合院贪腐利益网最关键的实物证据,此刻正被烈火无情吞噬。方才长衫男人那句轻飘飘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如同冰冷钢针狠狠扎进何雨柱心里。
他藏身的土坡后方杂草丛生,借着夜色完美遮蔽身形,视线死死锁定远处人群。公安队伍已经迅速朝着起火仓库奔去,所有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突发火情之上,没有人留意队伍末尾那个长衫身影。
那人静静伫立在路边,神色淡漠,任由晚风掀起长衫下摆,再度抬手,朝着暗处打出第二道手势。不同于刚才纵火的讯号,这个手势更为隐晦,短短一瞬便收回,寻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何雨柱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梳理所有线索。
聋老太太、易中海、秦淮茹,院内这群人勾结黑市盗取工厂物资,原本他顺着线索摸到仓库,准备人赃并获。谁料对手布局远超预想,早早埋下后手,刻意引来公安,借着混乱纵火销毁证据。
也就是说,对方清楚自己正在追查整件事,每一步都提前预判,层层设局。
“不能就这样看着证据烧干净!”
念头刚冒出来,何雨柱立刻压下冲动。他很清楚,现在贸然冲出去只会自投罗网。公安不清楚内情,一旦他现身,很容易被人栽赃成纵火嫌犯,到时候有理说不清,彻底落入对方圈套。
他缓缓向后挪动身躯,悄无声息退入密林边缘,没有继续停留观望。眼下证据即将焚毁,留在原地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赶回四合院,盯住院内众人的动静。能调动外人、布下如此周密布局,绝不可能只有聋老太太一人。
一路快步赶路,何雨柱避开主干道,沿着僻静小道折返城里。夜色渐深,街道行人稀少,他脑子里不断复盘今晚遭遇的一切,那个长衫男人的模样反复在脑海浮现。面孔完全陌生,绝对不是轧钢厂、四合院里任何一人,属于外来者。
外来者为何要掺和四合院这群人的黑市勾当?
疑点如同潮水不断涌出,一个猜想慢慢成型:或许聋老太太仅仅只是台前棋子,真正掌控全局的,另有其人。
等何雨柱赶回红星四合院的时候,院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各家房门大多已经熄灭灯火,看上去和往日夜晚没有任何区别,一片祥和安宁。
可何雨柱心里清楚,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他放轻脚步走进院子,最先看向聋老太太居住的小屋。窗户透出微弱烛火,隐约能看见屋内晃动的人影。何雨柱贴着墙角,缓慢靠近,屏住呼吸倾听屋内对话。
屋内传来聋老太太低沉沙哑的嗓音:“东西烧干净了,隐患暂时消除,但是何雨柱那边不能大意。这小子和以前不一样,心思太沉,继续放任下去早晚会查到根上。”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正是易中海:“老太太,咱们要不要想办法,给他安一个罪名,直接送到农场劳改?只要何雨柱被送走,就再也没人碍事。”
“急什么。”聋老太太冷哼一声,“贸然动手容易引火烧身,外头那位先生自有安排,咱们只需要按计划行事,稳住秦淮茹,守住院内口子。记住,不该问的别问,咱们只负责院内接应,其余事情不必插手。”
秦淮茹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奶奶,仓库烧了,以后咱们货物交接怎么办?断了路子,家里几个孩子日子难熬。”
“路子不会断,换一处交易地点罢了。”聋老太太语气淡然,“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能重来。今晚大火就是给何雨柱一个警告,让他懂得分寸,不要不知进退。”
屋外的何雨柱听到这番对话,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聋老太太知晓长衫男人的存在,双方早就互相勾结。院内所有人仅仅只是外围,真正的主导者,就是郊外见到的长衫神秘人。
他没有继续偷听,再停留极易暴露。何雨柱悄然后撤,转身走向自己家。刚走到屋门口,眼角余光瞥见贾张氏躲在廊柱阴影里,鬼鬼祟祟朝着聋老太太小屋张望。
贾张氏察觉到视线,浑身一颤,慌忙转过头,强装镇定:“傻柱,你这么晚跑哪儿去了?院子里黑灯瞎火,到处闲逛当心摔着。”
何雨柱淡淡看向贾张氏,没有搭话。贾张氏平日里蛮横泼辣,此刻眼神躲闪,明显心里藏着事。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又出去惹事了?”贾张氏硬着头皮主动搭腔,试图掩饰慌乱。
“我去哪,用不着你操心。”何雨柱语气冷淡,“管好你自家的事,别成天想着算计旁人,当心惹祸上身。”
简短一句话,吓得贾张氏后退半步,干笑两声,匆匆逃回自家屋内。
关上房门,何雨柱点亮屋内煤油灯,坐在木桌前思索对策。仓库物证焚毁,等于丢失最关键的底牌,硬碰硬已经行不通。想要撕开对方的伪装,不能再依靠赃物抓人,必须寻找全新突破口。
长衫神秘人是最大突破口,只要查清此人来历,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核心。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微叩门声,节奏短促三下,是极少有人知道的暗号。
何雨柱眼神骤然锐利,起身握紧桌旁一根铁棍,缓步靠近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谁?”
“柱子,是我。门外安全,放心开门。”门外压低的声音响起,是轧钢厂相熟的保卫科老周。
何雨柱略微松了戒备,拉开屋门。老周闪身进屋,迅速关上房门,脸上神色凝重。
“郊外废弃仓库起火的事情你听说没有?我们接到通知赶过去,整间仓库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东西都没剩下。”老周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这场火不是意外,有人刻意纵火。我记得你前几天向我打听城郊仓库,特地过来提醒你一句,最近小心一点,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何雨柱挑眉,老周为人正直,在保卫科多年,值得信任。他没有隐瞒,简单讲述今晚目睹的经过。
老周听完,眉头紧紧皱起:“竟然还有外来之人参与其中,事情远比我们想象复杂。公安现场勘查,只找到少量燃烧残骸,无法确定原先存放物品,想要立案追查难度极大。”
“对方谋划周全,就是打算销毁全部证据。”何雨柱沉声说道,“四合院内易中海、秦淮茹、聋老太太全部牵扯在内,他们和那个长衫男人联手,靠着黑市倒卖物资牟利。”
“聋老太太?”老周满脸震惊,“院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慈祥和善,谁能想到牵扯这种勾当。”
“越是善于伪装,越藏着私心。”何雨柱思索片刻,对着老周开口,“老周,我需要你帮忙留意轧钢厂物资出库记录,最近一段时间丢失物资的流向,尽量排查线索。另外,城郊各个废弃仓库、偏僻院落,麻烦你多留意陌生外来人员。”
老周郑重点头:“放心,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但是你千万不要单独冒险,对手心狠手辣,为掩盖罪行不惜纵火,难保不会对你下黑手。”
两人又商议片刻,老周担心停留太久引人注意,悄悄从后门离开。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四合院深处。夜色笼罩下,每一间房屋仿佛都藏着秘密。聋老太太、易中海这群人自以为烧毁证据便能高枕无忧,可他们低估了自己。
证据没了,但是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恢复往日喧闹。棒梗带着小当、槐花出门玩耍,秦淮茹照常来到灶台打水,看见何雨柱走出房门,立刻挤出温和笑容。
“傻柱,早啊,今天食堂是不是又有白面馒头?能不能匀两个给孩子。”
换做前世,何雨柱早就心软答应,可如今他心如明镜,秦淮茹所有亲近示好,全部都是图谋算计。
“想要馒头,自己去食堂排队购买,公家物资不能私拿。”何雨柱语气平淡,不留半点余地。
秦淮茹脸上笑容一僵,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心里暗自诧异。最近一段时间,何雨柱对她越来越冷淡,不再像从前那样有求必应。她暗自回想,难不成何雨柱察觉到什么?
不等秦淮茹继续开口,易中海从屋内走出,主动上前搭话,试图打探消息:“傻柱,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
“出去散心,四处走走。”何雨柱不卑不亢,不透露任何信息。
易中海眼神微闪,继续试探:“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说城郊仓库失火,夜里少出门,免得招惹是非。”
何雨柱看向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多谢一大爷提醒,不过有些是非,就算不去招惹,也会主动找上门。有些人自以为布局周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迟早会暴露。”
短短几句话,让易中海心头一震。他隐约感觉到,何雨柱似乎已经掌握不少内情,当下不敢继续试探,寒暄两句便匆匆离开。
一上午,何雨柱照常前往轧钢厂食堂上班,表面维持正常状态,暗地里不断观察食堂来往人员,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打探消息。临近中午,后厨传来消息,厂领导通知近期加强物资清点,严防物资失窃。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是老周上报之后,厂里面做出的应对措施。
午休时分,何雨柱独自走到厂区僻静角落,思索下一步计划。烧毁仓库只是对手第一步,接下来他们必然会更换交易据点,继续黑市交易。想要抓住把柄,必须抢先一步找到全新交易地点。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身影一闪而过,其中一人身形修长,身着长衫!
何雨柱浑身神经瞬间紧绷,立刻压低身形躲在墙体后方,悄悄探头望去。正是昨晚郊外见到的神秘长衫男人,此刻正在厂区围墙外侧,和另一名陌生汉子低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谈话内容,只能看见两人交谈片刻,互相点头,随后分头离开。
长衫男人朝着城区方向走去,何雨柱没有犹豫,远远跟了上去。他保持足够安全距离,避免被对方察觉,一路尾随穿过数条街巷。
最终,长衫男人走进一间偏僻的老旧杂货铺,铺门缓缓关上。
何雨柱停在街角远处,牢牢记住杂货铺位置,正打算继续观察,眼角余光猛然瞥见杂货铺二楼窗口,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竟然是许久没有露面的许大茂!
何雨柱心头巨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他一直以为许大茂只是单纯和自己作对,万万没有想到,许大茂早就和长衫幕后之人勾结在一起,隐藏在整盘棋局之中。许大茂表面上和秦淮茹一家矛盾不断,实则是对方安插在四合院的另一枚暗棋。
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远远超出他之前预估。聋老太太、易中海、秦淮茹、贾张氏,再加上许大茂,全部隶属于长衫男人麾下。
就在何雨柱思索如何探查杂货铺内情之时,杂货铺大门再度推开,长衫男人走出店铺,抬起头,目光精准望向何雨柱藏身的街角,嘴角扬起冰冷的笑意。
何雨柱心脏骤然一沉。
他被发现了。
长衫男人缓缓抬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一个手势,街巷两侧巷子之中,数道黑影缓缓走出,封锁所有退路。
冰冷的声音隔着街道遥遥传来:“何雨柱,一路尾随辛苦你了。既然主动找上门,那就不用再费心四处追查,今天,就在此地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