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了,橙黄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织音站在工房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祈织从钢琴后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他上次学法语学了三天就放弃了。”
“这次不一样。”织音的回答和椿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祈织没有再说话,但他弹的那首曲子——那首她没听过的、和声很暖的曲子——中间多了一段即兴的变奏。
新年前夜,朝日奈家举办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家参与”的跨年音乐会。发起人是椿,他在广播剧角色的启发下宣布要办一场“工房新年合奏会”来迎接新的一年。
组织者是右京,他把所有人的空闲时段做成了一张精确到十分钟的排班表。
音响总监是梓,他用声学测试设备把客厅的混响参数调到了最适合小型室内乐的状态。
舞台美术兼道具总监是光,他用木工课的边角料做了一个可移动的演出平台,打磨到三千目,底部刻着“朝日奈音乐厅”六个字。
“这个名字是椿哥想的,”光低头调试着演出平台的折叠结构,耳朵微红,“不是我。”
“可是字是你刻的。”织音伸手碰了碰那几个工整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笔画。
光没说话,只是把刻刀往工具箱里一塞,假装去检查琴架的稳定性。
织音在台上用“再燃”拉了一首短曲。
那不是任何一首古典名曲,是祈织最近在工房里反复弹的那首原创旋律——她听了几十遍,自己在工作台前用铅笔在刨花上记下简谱,然后改编成了小提琴独奏版。
音色很干净,低音区的共振在客厅里轻轻回荡,像冬天炉火边被暖意包裹的私语。
祈织坐在钢琴前,在她拉到第二段的时候,手指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低音键上——和声加进来,独奏变成了合奏。
织音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余光瞥向钢琴的方向。
那双正在低音区弹奏和弦的手,指尖泛着和琴键相同的象牙白光泽,按下D3时手腕微微下沉,和她琴弓拉到G弦低把位时的力度同频共振。
她以前在合奏时总是闭上眼睛,怕被太多颜色的声音干扰。但今天没有闭眼。
她听着身后钢琴的低音共鸣,发现合奏的颜色不是她以为的嘈杂斑斓,而是一种柔和的、统一的暖色调,像所有声音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必争抢,不必惊慌。
椿在旁边配了一段即兴朗诵,用他即将出演的青年制琴师角色的声线,把织音写在制作笔记扉页上的那句话念了出来——“这把琴的名字叫‘再燃’。它是在旧伤痕上重新燃起来的火。”
那个声音和他平时在工房里大呼小叫的橙黄色声波完全不同,沉静而笃定,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
梓用分贝测试仪记录下了整段演出的声学数据,然后默默地把数据表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名叫“合奏”。
光没有上台,他在台下抱着摄像机,镜头从织音的手指拉到祈织的侧脸,从椿的朗诵口型拉到右京在角落里翻节目流程表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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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氛围也太治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