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终南山的第二天,顾尘把噬渊传人和陈渊安顿在了溶洞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区域。
噬渊传人——他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只说叫"渊先生"。
渊先生很安静。他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打坐,或者望着洞顶发呆。
五重的修为。虚弱的身体。
一个曾经的九重巅峰强者,现在连爬几层台阶都要喘气。
"他真的不想打了?"方野偷偷问顾尘。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是真的累了。"方野挠了挠头,"你看他的眼神——一点杀气都没有。跟之前东海之战的时候——完全两个人。"
"嗯。"顾尘点头,"让他安静待着吧。别去打扰。"
陈渊倒是适应得很快。他主动要求加入守渊阁的后勤——七重巅峰的修为,用来搬物资、修房子、站岗——大材小用,但他干得津津有味。
"我伺候主人惯了。"陈渊说,"主人不喜欢闹腾——我就在旁边做些杂活。有需要随时叫我。"
顾尘没有拒绝。
让他有事做——反而更好。
——
天下太平了。
铁面人的威胁解除,噬珠彻底耗尽,噬渊传人成了不想再打的普通人。
太渊自循环完美运转。太渊之心正在缓慢成长。
龙脉修复——进入了最后阶段。微型脉络已经修复了八成。再过一年——就能全部完成。
守渊阁的成员——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分布在全国各地,继续修复龙脉、培养新人。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顾尘觉得——
是时候了。
——
他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不是找人算的——是王大厨拍着胸脯保证的。"这日子我奶奶说过——百年难遇的好日子。结婚保证白头偕老。"
顾尘信了。
婚礼定在终南山。
不办什么大场面——只有守渊阁的人,加上始渊、渊主、三十七位先辈、殷墟、还有特管局的几位老朋友。
但——三百多个人挤在终南山——还是热闹得很。
婚礼前一天,所有人都在忙。
王大厨带着后勤的人,从早到晚没停过。红烧蹄髈、清蒸东星斑、佛跳墙、烤全羊——一道一道,摆满了十几张桌子。
方野带着几个后辈在布置山洞——红绸、红灯笼、红色的地毯。方野审美不行,把红绸挂得歪歪扭扭——被苏晚骂了一顿,全部重来。
林昭负责安保——虽然天下太平了,但他还是把第一梯队安排在各个要道。
守渊子和其他几位先辈——在写贺词。守渊子的毛笔字是一绝——几千年的功底不是白给的。
始渊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忙。
"真好。"他对旁边的殷墟说,"我凝练太渊的时候——还以为天下要永远乱下去。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都是顾尘那小子的功劳。"殷墟拄着拐杖,脸上笑开了花,"他比我想的——强太多了。"
"不只是强。"始渊摇头,"他——心好。这一点——才是最难的。"
——
婚礼当天。
顾尘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礼服。
是沈璃月亲手做的——用太渊之力凝练的丝线,织了三个月。礼服上绣着九条金色的龙——不是普通的龙,是用太渊之力绣的,在阳光下会微微发光。
"好看吗?"顾尘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顾渊站在旁边,笑着点头。
"好看。"他说,"比我想的还好看。"
"紧张吗?"
"有点。"顾尘老实说,"比东海之战还紧张。"
"至于吗?"
"至于。"
顾渊笑了。
"别怕。"他拍了拍顾尘的肩膀,"她等了你五年了。不会跑的。"
"我知道。"
"那紧张什么?"
"……你不懂。"
顾渊笑得更大声了。
——
婚礼仪式很简单。
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
只有始渊——作为长辈,说了几句话。
"今天——顾尘和沈璃月结为夫妻。"
"我看着顾尘一路走来——从一个懵懂的年轻人,到今天的太渊之体。他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他有一颗善心——这是他最大的财富。"
"沈璃月——你也一样。你陪着顾尘走过了最难的路。他打天下,你守后方。他冲锋陷阵,你在他身后。"
"你们两个——是天作之合。"
"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始渊说完,退后一步。
顾尘和沈璃月面对面站着。
沈璃月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长发挽起,戴着一支金色的步摇。脸上化了淡妆,红扑扑的,比平时更美。
顾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沈璃月的脸更红了。
"你也是。"她低声说。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
顾尘伸出手,沈璃月将手放在他掌心。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此刻起——你是我的丈夫。"顾尘说。
"从此刻起——你是我的妻子。"沈璃月说。
"一生一世——"
"不离不弃——"
两人同时说完,相视而笑。
全场——掌声雷动。
方野叫得最大声。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三百多人跟着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顾尘看了看沈璃月。
沈璃月低下头——脸红得像她身上的嫁衣。
顾尘笑了。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然后,俯下身。
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
全场炸了。
"哦——!!!"
方野跳得最高。
守渊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始渊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
婚宴。
三百多人,坐满了整个溶洞。
王大厨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
第一波——守渊阁的核心成员。
"顾哥!嫂子!"方野端着酒杯,脸已经红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还是算了吧。"顾尘笑,"先把龙脉修完再说。"
"修龙脉和生孩子——不冲突!"
"……"
第二波——三十七位先辈。
"顾尘——"守渊子端着酒,"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以后守渊阁——就靠你了。"
"前辈放心。"
第三波——特管局的人。
周正和赵国栋局长亲自来了。
"顾阁主——恭喜!"赵国栋举杯,"守渊阁以后——特管局永远支持。"
"谢谢赵局长。"
第四波——始渊和渊主。
始渊端着茶——他不喝酒。
"顾尘——"老人的眼神很温和,"你做到了我期待的一切。以后——继续保持善心。"
"我会的。"
渊主也端着茶——金色的茶杯。
"祝你和她——幸福。"渊主说,"太渊之心——在为你们祝福。"
"谢谢渊主。"
一波又一波。
顾尘喝得很多——但他是十重巅峰,千杯不醉。
沈璃月也喝了一些——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但一直挂着笑。
——
夜深了。
人散了。
溶洞恢复了安静。
顾尘和沈璃月站在山谷入口。
月亮很圆。
终南山的月色——很美。
"今天——开心吗?"顾尘问。
"开心。"沈璃月靠在他肩上,"非常开心。"
"以后——会更开心。"
"嗯。"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
山风很轻。
"顾尘。"沈璃月忽然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你。"
顾尘握紧她的手。
"应该说——谢谢太渊。"他说,"是太渊让我们相遇的。"
"太渊——确实是个好东西。"沈璃月笑了。
"对。"顾尘也笑了,"它给了我力量,也给了我你。"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
终南山一片安宁。
——
婚礼后的第三天。
顾尘没有立刻投入龙脉修复工作。
他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三天里,他和沈璃月像普通夫妻一样——吃饭、散步、看风景、聊天。
不谈修炼,不谈龙脉,不谈守渊阁。
只谈彼此。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沈璃月问。
"很普通。"顾尘说,"上学、考试、学医。我哥比我优秀——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继承家业。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哥——他还好吗?"
"他现在在太渊里——不对,他现在是太渊能量体,在终南山。"顾尘笑了,"过得挺好。天天和先辈们下棋——据说守渊子前辈被他虐得很惨。"
"哈哈。"沈璃月笑了,"他和你——很像。"
"嗯。他是我哥。"
"你以后——想做什么?"沈璃月问,"等龙脉修完了——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顾尘想了想。
"继续当医生吧。"他说,"我本来就是学医的。打打杀杀——从来不是我想做的。"
"如果有一天——真的太平了——我就开个小诊所。治治病,救救死扶伤。"
"那我呢?"沈璃月歪着头看他。
"你?"顾尘笑了,"你当我的助手啊。"
"想得美。"沈璃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我要当院长。"
"好好好——你当院长。我当你的下属。"
"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而笑。
——
三天假期结束。
顾尘重新投入工作。
龙脉修复——最后两成的微型脉络。
他带着小队,走遍了全国最偏远的地区。从漠河到曾母暗沙,从喀什到舟山——一处一处地修复。
一年后。
所有龙脉——全部修复完成。
九条主龙脉。几百条支脉。成千上万条微型脉络。
全部——通了。
那天,顾尘站在终南山顶,眺望远方。
他能感受到——
天下的龙脉——在流动。
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华夏大地。能量从太渊流出,沿着龙脉脉络,到达每一个角落。
草木在生长。水源在恢复。土地在变肥沃。
一切——都在变好。
"做到了。"顾尘轻声说。
沈璃月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做到了。"她重复道。
——
龙脉修复完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
特管局做了一次全面评估——结论是:全国龙脉能量浓度,恢复到了千年前的水平。
千年前的水平。
那是华夏最繁荣的时代。
"这意味着什么?"赵国栋局长在电话里问。
"意味着——"顾尘想了想,"意味着——我们有了重现千年盛世的基础。"
"但是——"他补充道,"基础只是基础。能不能真正实现——还要靠所有人的努力。"
"龙脉提供的是能量和环境。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人类自己。"
"我明白了。"赵国栋说,"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件事——影响深远。"
——
顾尘回到了终南山。
天下太平了。
龙脉通了。
太渊活了。
他该休息一下了。
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召集到议事厅。
"从今天起——守渊阁进入和平状态。"顾尘说。
"战斗部队——缩减到最小规模。大部分人转入龙脉维护和新人培养。"
"特管局那边——继续合作,但不再保持战备状态。"
"我们——终于可以歇歇了。"
众人欢呼。
"太好了!"方野第一个跳起来,"我早就想好好玩几天了!"
"玩什么——你还要修炼。"苏晚白了他一眼。
"修炼归修炼——偶尔放松一下嘛。"
"……"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顾尘站在中间,看着他们,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权力富贵。
是——
天下太平。
百姓安康。
身边有人。
——
夜深了。
顾尘和沈璃月站在山谷入口。
终南山的夜晚——很安静。
"顾尘。"沈璃月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顾尘笑了,"在太白山。你拿着一把匕首——差点把我当成敌人。"
"我才没有——"
"你有。你当时手都在抖。"
"……"
沈璃月的脸红了。
"那时候——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我会嫁给你。"
顾尘笑了。
"我也没想到。"他说,"我那时候——只想找到我哥。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璃月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她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山风很轻。
很安静。
——
远处。
太渊核心。
那颗金色的光点——太渊之心——已经长到了篮球大小。
它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温暖的、柔和的气息。
太渊——正在觉醒。
而它的心性——是善的。
因为——
它的太渊之体——
是顾尘。1
磕死我了,太甜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