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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仪式

退婚三年,我一针轰动全城

下个月的满月——就在十天之后。

顾尘并不知道铁面人的计划。

但陈墨知道。

那天清晨,陈墨从预知中惊醒——和三年前东海之战前一样,满头冷汗,脸色苍白。

"顾哥——"他冲进顾尘的修炼室,声音发颤,"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顾尘立刻放下手中的功法。

"铁面人——他在准备什么仪式。在一座海底的洞府里。三十三颗黑色的珠子摆成了一个阵法。中间——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成形。"

三十三颗珠子。阵法。人形轮廓。

噬渊传人的复活仪式。

"什么时候?"顾尘问。

"满月之夜。"陈墨说,"就是——十天后的满月。"

十天。

"位置呢?能看清在哪里吗?"

"海底……很暗……但有一丝光线从上方透下来——应该是浅海。"陈墨努力回忆,"洞府很大——顶部有发光的东西……像是矿石。"

浅海。大洞府。顶部发光矿石。

顾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噬渊传人原来的海底洞府。

东海深处。

那座洞府——他去过。在东海之战的时候。

"我知道在哪里了。"顾尘说。

他立刻召集了核心成员。

——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三年半了。"顾尘站在中间,"铁面人终于要动手了。"

他将陈墨的预知内容说了一遍。

"复活噬渊传人?"赵衡皱眉,"但噬珠里的力量被你抽走了三成——就算复活,也只是个虚弱的复制品。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不是复制品本身。"顾尘说,"可怕的是——复制品身上的记忆。"

"记忆?"

"噬珠里封存的不只是噬渊之力和灵魂碎片——还有噬渊传人一生的记忆和知识。如果铁面人从复制品身上获取了这些知识——他就等于得到了噬渊传人毕生所学。"

"噬渊之道——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如果铁面人掌握了全部——"

众人脸色变了。

"那——我们必须阻止仪式。"林昭说。

"对。"顾尘点头,"满月之夜——十天之后——我们去东海。"

"这次——我也要去。"沈璃月说,语气不容拒绝。

顾尘看了她一眼。

沈璃月的眼神很坚定。

"好。"他没有拒绝,"一起去。"

"这次——不只是我们几个人。"顾尘环视众人,"铁面人手下还有十几号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万一在仪式现场布置了什么陷阱——人少了不够用。"

"我带第一梯队。"林昭说。

"我带东海分基地的人。"赵衡说。

"先辈们——"顾尘看向守渊子,"前辈愿意出几个人吗?"

守渊子拄着拐杖,笑了。

"三十七个——全去。"

"全去?"方野吃惊,"前辈们——修为还没完全恢复——"

"小看老头子们了?"守渊子瞪了他一眼,"最差的也有六重。打不了硬仗——镇场子总够了吧?"

"够。"顾尘笑了,"那就——全军出动。"

——

十天后。

满月之夜。

东海。

特管局的探测船停在五十海里外——这一次,赵国栋局长亲自坐镇,调集了东海舰队配合。

水下——

顾尘带着守渊阁精锐,潜入了噬渊传人原来的海底洞府。

一行人——顾尘、顾渊、小灰、沈璃月、林昭、赵衡、陆青衫、守渊子、陈墨,加上第一梯队的十名精锐和七位先辈——一共二十四人。

水下两千米。

洞府到了。

和三年前不一样了——洞府被重新布置过。黑色的阵法纹路布满了整个洞壁,三十三颗噬珠悬浮在阵法中央,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央——

一个人形的黑色轮廓正在成形。

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像是一个正在凝聚的影子。

铁面人站在阵法旁边。

他身后,站着十二个黑衣人。

"来了?"铁面人转过身,看到顾尘,嘴角微微上扬,"比我预想的早了一步。"

"仪式还没完成?"顾尘问。

"还差最后一步。"铁面人说,"满月的力量——需要再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来得及阻止。"顾尘低声道。

"但——"铁面人抬手,十二个黑衣人同时上前,挡在阵法前面,"你们得先过我的人。"

十二个黑衣人。修为从四重到六重不等。

对守渊阁的精锐来说——不算什么。

但铁面人不是傻子。他不会只靠这些人来挡。

"顾尘——"铁面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知道你很强。十重巅峰——我打不过你。"

"但——"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你总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吧。"

那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不是噬珠——是另一种东西。

"这是什么?"顾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渊爆珠。"铁面人说,"主人留下的。里面封存着一股浓缩的噬渊之力。一旦引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太渊能量都会被吞噬。"

"包括——你手下那些人的龙脉之力。"

"他们会死?"

"会。"铁面人冷冷地说,"但——你也救不了他们。渊爆珠一旦启动——三息之内就会爆炸。你在三息之内——能带走二十四个人吗?"

顾尘的脸色变了。

三息。

二十四人。水下两千米。

就算他是十重巅峰——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把二十四个人转移到安全地带。

"你疯了。"沈璃月低声道,"引爆渊爆珠——你自己也会死。"

"我不在乎。"铁面人说,"我只需要——完成主人的复活。"

"主人复活了——我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疯子。

顾尘的拳头攥紧了。

"你觉得——拿二十四条命换你主人的命——值得?"他问。

"值得。"铁面人说,"主人是我的一切。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你——"

"别说了。"铁面人举起渊爆珠,"顾尘——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退出去。半个时辰后仪式完成。主人复活。我和我的人——离开。从此不再出现。"

"第二——硬闯。我引爆渊爆珠。二十四个人一起死。主人——也复活不了。因为仪式需要我维持——我死了,仪式就断了。"

两个选择。

退——让噬渊传人复活。但铁面人保证不再出现。

闯——同归于尽。谁也得不到。

"你——"赵衡怒不可遏,"这是威胁!"

"是威胁。"铁面人坦然承认,"但——也是一个交易。"

"你不觉得——让我们退出去——对你更有利吗?"

"对。"铁面人说,"所以我给了你第一个选项。"

顾尘站在原地,沉默了。

渊爆珠。三息。二十四人。

他做不到在三息之内带走所有人。

但他——

可以做别的事。

"你确定——渊爆珠三息之内会爆炸?"顾尘忽然问。

"确定。"

"那你确定——你能引爆它?"

铁面人愣了一下。

"我手里拿着它——当然能引爆。"

"但——如果你还没来得及引爆呢?"顾尘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铁面人的手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金色的能量——正在从顾尘身上向外扩散。

不是攻击。

是——渗透。

太渊化源。

顾尘在用太渊化源——将太渊之力渗入渊爆珠内部。

"你——"铁面人的脸色大变,"你在干什么?!"

"瓦解你的筹码。"顾尘淡淡地说。

太渊之力如清泉注入浊水——从渊爆珠的内部,一点一点地稀释着里面封存的噬渊之力。

铁面人想引爆——但渊爆珠里的噬渊之力正在被太渊之力中和。如果现在引爆——威力至少减半。

减半的渊爆珠——水下两千米——对十重巅峰的顾尘来说——

扛得住。

"你——"铁面人咬紧牙关,"你以为我会让你慢慢瓦解?!"

他猛地将渊爆珠捏碎——

轰——!!!

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从珠子中爆发。

但——

和铁面人预想的不一样。

冲击波的威力——只有原来的三成。太渊化源已经中和了七成的噬渊之力。

三成威力的渊爆珠——

顾尘一步跨出。

太渊之力在他体表爆发——金色的光罩笼罩住了所有人。

冲击波撞在光罩上——

嗡——

光罩震了一下。但没有破。

三成威力的渊爆珠——对十重巅峰来说,连痒都算不上。

"不可能——"铁面人脸色煞白,"你怎么——"

"我说了——你做不到。"顾尘的声音很冷,"你的筹码——没了。"

铁面人后退几步。

他的手在发抖。

渊爆珠是他最后的底牌。没了渊爆珠——他什么都不是。

"抓住他!"林昭一声令下。

第一梯队的精锐们同时冲出——朝着十二个黑衣人扑去。

六重对六重——守渊阁的人数更多、配合更默契。几个呼吸之间,十二个黑衣人全部被制服。

铁面人想跑——

小灰一步跨出。八重后段的混沌之力如同一堵墙,挡在了他面前。

"跑什么?"小灰的金色眼睛盯着他,"还没完呢。"

铁面人被围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顾尘、小灰、林昭、赵衡、守渊子……二十四个人围成一圈,将他和阵法团团围住。

"结束了。"顾尘说。

铁面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是结束了。"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猛地转身——扑向阵法中央。

"你要干什么——!"

铁面人将双手按在阵法核心上——将自己体内的噬渊之力,全部注入阵法。

"主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来助你最后一臂之力!"

阵法猛地亮了起来。

三十三颗噬珠同时震动——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人形轮廓迅速凝聚——从模糊变成清晰——从半透明变成实体——

"不——"顾尘冲上前去。

但来不及了。

人形轮廓——

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苍白而英俊的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噬渊传人——

复活了。

但——

和铁面人预想的不一样。

复活的噬渊传人——极其虚弱。气息只有五重左右。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

"主人——!"铁面人扑上去扶住他。

噬渊传人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不再是以前那种深沉的金色,而是黯淡的、疲惫的金色。

"我……活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主人——您活了!"铁面人激动得声音发颤,"仪式成功了!"

"仪式……"噬渊传人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阵法、黑衣人、还有——

顾尘。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顾尘……"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又见面了。"

顾尘站在他面前,表情复杂。

这个曾经差点毁灭了几百万人的敌人——现在只是一个虚弱的、五重的普通人。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顾尘问。

"记得。"噬渊传人点头,"全记得。"

"那你——还想做什么?"

噬渊传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想了。"他说,"累了。"

累了。

三个字。

从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重巅峰强者口中说出来。

"我打了一辈子。"噬渊传人的声音很轻,"和师兄打,和太渊打,和你打——打了一千年。"

"够了。"

"我——不想再打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虚弱的手。

"五重……"他苦笑了一下,"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主人——"铁面人急道,"我可以帮你恢复——"

"不用了。"噬渊传人摇头,"这样挺好。"

他抬起头,看向顾尘。

"顾尘——我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去终南山。"

顾尘愣了一下。

"我想——当个普通人。"噬渊传人说,"和始渊前辈一样。吃饭、喝茶、晒太阳。不想打了——也不想报仇。"

"就让我——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

"你信我?"顾尘问。

"不信也没关系。"噬渊传人笑了笑,"我现在只有五重——想害你也害不了。"

"而且——"他看了一眼铁面人,"我让他也留下。他跟着我——只是因为忠心。不是因为他坏。"

铁面人——顾远——

不,铁面人不是顾远。顾远已经加入了守渊阁。

铁面人是另一个人。

"你叫什么?"顾尘看向铁面人。

铁面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摘下了铁色面具。

一张四十多岁的脸。沧桑、疲惫、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我叫——陈渊。"他说,"不姓顾。不是龙脉传人。"

"我是主人当年捡来的孤儿。他收养了我,教了我修炼。"

"我没有龙脉血脉——但主人用噬渊之道改造了我的经脉。让我能修炼。"

"所以我不是龙脉传人——是噬渊传人。"

陈渊。

一个被噬渊传人收养的孤儿。

"你——也想去终南山?"顾尘问。

陈渊看着噬渊传人——他的主人。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说。

顾尘看着这两人。

一个曾经毁灭了几千人命的元凶。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要不要收?

"顾哥——"赵衡在旁边低声说,"别——"

"收。"顾尘打断了赵衡。

"什么?"赵衡愣了。

"收。"顾尘重复了一遍,"他只有五重。陈渊——你几重?"

"七重巅峰。"陈渊说。

"七重巅峰——不算弱。但在我面前——也不算强。"

"你要是敢作妖——"

"不会。"陈渊说,"主人不想打了。我也不想打了。"

"好。"顾尘点头,"那就去终南山。"

他转身看向阵法中央。

三十三颗噬珠——已经空了。里面的噬渊之力和灵魂碎片全部消耗殆尽。珠子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黯淡无光。

仪式——完成了。噬珠——废了。

噬渊传人复活了——但只是一个虚弱的、不想再打的普通人。

铁面人——投降了。

这一仗——

结束了。

——

回程的船上。

顾尘站在甲板上,望着东海的夜空。

满月的银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璃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顾尘点头。

"铁面人——"

"一个不想打的老人。一个收养的孤儿。"顾尘说,"和顾远一样——跟错了人。"

"那你信他们?"

"不全信。"顾尘说,"但——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他们真的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就让他们过。"

"如果他们骗你呢?"

"那就——再打一次。"顾尘笑了,"不过我觉得——不会。"

沈璃月也笑了。

"你啊——"她摇了摇头,"心太软了。"

"心软——不是坏事。"顾尘说,"始渊前辈说过——心善是最重要的。"

"太渊觉醒后的心性——和太渊之体有关。我善——太渊就善。"

"所以——我必须善。对所有人善。包括曾经的敌人。"

沈璃月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好。"她轻声说,"我信你。"

顾尘握住她的手。

"等回终南山——"他说,"该办婚事了。"

沈璃月的脸微微一红。

"天下太平了?"

"太平了。"

"铁面人的事——"

"解决了。"

"那——"

"那就——该办了。"

沈璃月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

月光洒在海上。

两人的身影在甲板上拉得很长。

身后,是守渊阁的精锐们。前面,是平静的东海。

暗影散去。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