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西城活人余烬后,我转身折返残塔。
百里归途,满目疮痍。
彻底失控的乱世展现出最恐怖的姿态,大地持续崩裂、山川彻底倾覆、废土城市尽数消融,畸变凶兽互相吞噬融合,体型愈发庞大、力量愈发诡异、形态愈发无解。
域外伪雾已经覆盖七成大地,死气取代生机,整片世界正在快速向着虚无同化沉沦。
一路行来,无草木、无流水、无风声、无活物。
除了那一处被我护住的人类堡垒,世间再无鲜活气息。
重回残塔上空,我敏锐察觉到极致的诡异。
外界大乱、万劫沸腾,可塔心大殿,却重回死寂平稳。
之前因我收力乱局导致蓄力失衡、轰鸣震颤的塔身,此刻彻底归于安静。晶核不再疯狂吸纳能量,漆黑纹路缓缓黯淡,表层躁动戾气尽数收敛,看上去如同彻底沉寂、放弃重生、无力再战一般。
是诈静。
极致平静之下,藏着极致汹涌的杀招蓄力。
旧塔吃了一次蓄力失衡的亏,不再贸然汲取乱世狂暴劫力,转而沉淀己身、稳住本源、默默凝聚底牌。它不再借外界乱局养身,开始动用深埋世界本源最底层的、从未现世的原始塔规。
那些被我忽略的、最古老、最阴暗、最残酷的底层禁忌,正在塔心深处苏醒。
我踏入塔心大殿,周遭空气冰冷刺骨,压抑感远超此前任何时刻。
之前被禁锢的守规残影已然消失无踪,金光牢笼空空如也。
它不是挣脱禁锢,是被塔心本源召回、消融、重炼。
旧塔在回收所有旧规残躯、整合所有破碎秩序、凝练终极裁决之力。看似放弃博弈、归于沉寂,实则是在积攒一招定胜负的绝杀。
我能清晰感知到,塔身每一寸砖石之内,都潜藏着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势。这份力量不再依托乱世劫力、不再依托域外戾气、不再依托畸变恶意,纯粹是高塔诞生之初,便自带的——镇世诛生之权。
旧塔放弃了借力打力,准备正面破衡、抹杀真我。
它忍够了拉锯、耗够了试探、受够了制衡。
假静,是为了蓄必杀一击。
沉默,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终极窒息。
虚空之上,域外窥探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域外诡异同样看穿了旧塔的姿态,立刻停止大范围渗透同化,转为静静观望。它们很聪明,绝不掺和顶级本源对决,坐等我与旧塔两败俱伤、互相耗损。
我胜,它们便继续吞界同化。
塔胜,它们便伺机蚕食重伤的高塔与残破世界。
两方黑暗势力,默契地将我孤立成唯一战场。
天地彻底陷入死寂对峙。
外界乱世狂暴不止,塔内静得落针可闻。
一动一静之间,是末日终极对决的序幕。
我收拢所有心神,真我金光通体流转,本源裂痕彻底绷紧,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
不再试探、不再拉扯、不再制衡拉锯。
我与旧塔的终极死战,近在咫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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