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第44章:野道惨死

茅山诡事录:阴阳渡

城郊的风带着一股子腥湿的土味,吹得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林晚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脚下的军靴踩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越靠近村口的古井,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仿佛有一双湿漉漉的手,正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攀爬。

“不对劲。”

林晚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空气中除了陈年积水的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作为一名古籍修复师,她对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而这种血腥味里,还透着股烧焦的臭味——那是道行低微的术士被阴煞反噬后,护身法物崩裂特有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绕过一口早已干涸的石磨,视线豁然开朗。

古井就在前方十米处。

那是一口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青石井,井口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此刻却像是一张张开的黑洞洞的大嘴,正对着苍穹无声咆哮。

而在井台边,横卧着一个人。

林晚瞳孔微微一缩,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探灵符”,指尖轻捻,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点幽蓝的火光。她手腕一抖,火光飘向那具尸体,并没有被阴风吹灭,而是稳稳地悬在尸体上方三寸。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林晚借着微弱的火光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廉价道袍的中年男人,头发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桃木剑。那剑身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是同行?”林晚心中暗道。

看这人的打扮和装备,显然是附近村落请来的“野路子”道士。这种人通常不懂什么正统道法,只会些驱邪避煞的土方子,遇上真正凶险的东西,往往就是去送命。

林晚蹲下身,并没有直接触碰尸体,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双医用橡胶手套戴上,这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早已凉透了。

但这人的死状,却让林晚这个见惯了诡异古籍的人,都感到背脊发凉。

死者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眼白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那些血丝像是活物一般,还在微微蠕动。他的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最可怕的是他的七窍。

黑色的粘稠血液从他的双眼、鼻孔、耳朵和嘴角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黑泊。那黑血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那是怨气与煞气混合后的味道。

“不是被鬼杀死的……”林晚仔细观察着尸体周围的痕迹,目光落在那滩黑血上,喃喃自语,“是被井里的煞气活活冲散了魂魄。”

她注意到,死者的天灵盖处有一个清晰的掌印,那掌印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显然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他死前曾狠狠拍过他的头顶。

“封魂印?”林晚心中一凛。

如果是普通的野道,就算斗法失败,顶多是被煞气冲撞受伤。但这人天灵盖被封,七窍流血,说明他在死前的一瞬间,被人强行封住了三魂七魄,让他连求救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恐怖的黑气灌入体内,将五脏六腑瞬间震碎。

这是一场虐杀。

林晚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荒草凄凄,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是谁杀了他?”

林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井里的东西出来杀人,那尸体应该被拖入井中,或者被撕碎。但这具尸体保存完整,只是死状凄惨,更像是有人故意把他杀了,扔在这里示众。

或者是……献祭?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尸体上掠过。

林晚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死者那只紧紧攥着断剑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诈尸?”

林晚眼神一冷,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扣住了两张“镇尸符”。

然而,预想中的尸变并没有发生。那只是尸体肌肉松弛后的自然抽搐。但在那抽搐的瞬间,死者的手掌松开了,一张皱巴巴的、沾满黑血的符纸从指缝间滑落出来,飘落在地。

林晚目光一凝,快步上前捡起那张符纸。

符纸是用黄表纸画的,但上面的朱砂笔触凌乱不堪,显然是画符之人在极度惊恐中仓促画就的。符文的走势林晚很熟悉,那是茅山派最基础的“净天地神咒”,但在这张符上,咒文的最后一笔被一道黑色的指痕硬生生抹断了。

而在符纸的背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因为沾了血,字迹有些模糊,但林晚的阴阳眼看得真切。

那是——“快跑”。

林晚捏着符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野道临死前,不是想画符杀敌,而是想画符示警。但他没能画完,也没能逃掉。

“看来,这井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进证物袋里。

她抬头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雾气不像是在飘散,反倒像是在呼吸,一涨一缩,仿佛在嘲笑刚才那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林晚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视线,此刻正穿过层层黑雾,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猎食者看着猎物的眼神。

“想吓我?”林晚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金光,那是她刚刚修炼有成的一丝护体阳气,“既然收了钱办事,那就得看有没有这个命拿。”

她不再犹豫,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红绳,一头系在腰间,一头系在旁边那棵老槐树上,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枚正阳铜钱,含在嘴里,一步步向井口走去。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军靴都会在地上重重一踏,口中默念:“一踏天门开,二踏地户裂,三踏鬼路绝……”

随着她的步伐,那股压抑的阴气似乎被激怒了,井底突然传来“咕噜”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林晚停下脚步,站在井边,低头望去。

漆黑的井水中,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孔。

“找到你了。”林晚心中默念,手中早已扣好的镇煞符,猛地贴向了井台边那块刻着咒文的青石。

“轰!”

一股黑气瞬间从井口喷涌而出,直冲林晚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