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传来李茹静急促又疲惫的嗓音:“千宁,我听说你已经到晋州了?你有没有联系上小妤?”
“温家闹出这么大的事,我放心不下她,我现在想立刻把她接回去。”
陈千宁握着手机,语气沉稳温和,字字笃定地安抚着电话那头慌乱的长辈:“静姨,我前段时间已经和小妤取得联系了,只是一直没能约上见面,她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住处。”
“您别慌,温家所有的罪孽都是温家人一手造就,和小妤半点关系都没有,绝对不会有人无端牵连她。”
这番稳妥的宽慰,稍稍抚平了李茹静悬在半空的心,紧绷多日的情绪松动了些许,却依旧满是无奈与心酸。
“我早就想动身来晋州找她了,一直被琐事绊住走不开。”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叔叔的坟地刚好划进高速规划红线,这段日子我天天和相关部门周旋拉扯,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免不了要迁坟,实在分身乏术。”
陈千宁听得心头一软,连忙柔声宽慰,“静姨,您千万别着急,舆论和旁人心里都有数,大家分得清是非,不会苛待无辜的小妤。”
“您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这么晚了,我先过去接您,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她的。”
有了这句话兜底,李茹静心底最后一丝慌乱也散去了,轻声应道:“好,辛苦你了千宁,我现在在晋州汽车西站。”
“不麻烦的。”陈千宁语气轻快,利落应允,“我今天刚好休假,没有别的事,现在马上过去接您。”
挂断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一番,驱车疾驰赶往汽车西站。
不过片刻车程,车子便稳稳停在站前广场。
陈千宁一眼就望见了拎着简单行囊、眉眼满面愁容的李茹静,她快步上前接过行李,轻声安抚,顺利将人接上了车。
夜幕彻底笼罩整座晋州,夜色浓稠深沉,街头霓虹沉在微凉的晚风中,已是深夜时分。
陈千宁接上李茹静时,明显察觉长辈状态极差。
一路奔波劳心,加上连日迁坟琐事缠身、又日夜挂念温知妤,李茹静心绪郁结严重,坐在车里频频胸闷气短,心口阵阵发紧,脸色苍白憔悴。
陈千宁放心不下,权衡片刻,索性调转车头。
“静姨,您身体要紧,今晚太晚了,找人也不急这一时。我们先去市中心医院做个简单检查,稳住身体,明天我再陪您慢慢打听小妤的下落。”
李茹静本想推辞,可胸口沉甸甸的闷痛一阵阵袭来,实在撑不住,只能点头同意。
夜色下的市一院灯火通明,急诊区依旧人来人往,深夜依旧满是匆忙。
陈千宁扶着步履虚浮的李茹静,慢慢穿过住院部长廊,打算先去内科急诊挂号。
长廊灯光惨白,地面光洁冰凉,四周只剩医护人员低低的交谈声与零星脚步声。
就在两人缓步穿过长廊中段时,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众黑衣保镖率先开路,气场凛冽肃杀,下意识清空整条通道。
陈千宁下意识扶着李茹静往墙边避让,以为是医院接诊了什么重要人物。
可下一秒,一道挺拔慌乱的身影闯入视野。
傅渊西装染满刺眼血迹,平日里永远沉稳自持、不动声色的男人,此刻身姿紧绷,怀抱姿势僵硬又小心翼翼,整个人带着一种濒临失态的慌张。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浑身虚弱、陷入昏迷的少女。
女孩侧脸苍白无血,眉眼紧闭,单薄的身子陷在他怀里,裙摆大片濡湿暗红,伤势看着触目惊心。
只是匆匆一眼。
身旁的李茹静浑身猛地一震,血液瞬间冻结,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哪怕她面色惨白,大半个身体被遮住,李茹静也一眼认出了这张她日夜牵挂的脸。
是温知妤。
陈千宁也彻底怔住,瞳孔微缩,满心错愕。
她联系过温知妤,只知道她在晋州孤身避世、处境艰难,却从不知道她身边有这样一位气场慑人的男人,更从未预想过,再次撞见,竟是她深夜重伤、被人紧抱急救的模样。
两拨人隔着数米远,在空旷死寂的深夜长廊,猝然迎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