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傅渊眸底的慵懒瞬间散尽,只剩彻骨寒戾。
他薄唇轻启,极轻吐出一个字:“清。”
下一瞬!
隔壁包厢、走廊暗处、门外楼道,数十名黑衣保镖破门而入,动作迅猛凌厉,瞬间冲散所有歹徒,反手控场。
局势一秒逆转。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对手瞬间被尽数包围,四面堵死,插翅难飞。
傅渊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冷冽,气场碾压全场,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对手,声线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敢在我面前设局,你们胆子太大。”
对手瞬间从狂喜跌入绝境,看着密密麻麻的保镖,彻底慌了神。
苦心布置的陷阱,顷刻间全盘崩盘。
为首的男人眼见大势已去,眼底骤然燃起疯狂的戾气。
他挣开压制,目光猩红,彻底破罐破摔。
拿不下傅氏产业,拖不住傅渊分毫,那他便毁了傅渊的女人!
这是唯一能报复他的方式。
电光石火之间,男人反手夺下旁边歹徒的短刀,猛地转身,刀尖直指身侧毫无防备的温知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傅渊与败局之上,无人反应。
温知妤本就体虚乏力,来不及躲闪。
冰凉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入她的胸口处。
“噗——”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浅色衣裙,刺目鲜红,蔓延开来。
剧痛骤然炸开,她身形猛地一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瞬间发黑。
全场死寂。
刚刚还运筹帷幄的傅渊,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脸上所有的从容、算计、漠然,在这一刻,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保镖一拥而上,死死将发疯的男人按在地面。
男人被桎梏得动弹不得,却依旧仰头癫狂大笑,声音嘶哑刺耳,字字淬着恶毒的嘲讽,狠狠扎进傅渊心底:
“哈哈哈!傅渊,你赢了棋局又如何?坐拥万里家业又如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就是废物!”
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死寂的包厢里,振聋发聩。
他踉跄着大步冲上前,往日沉稳矜贵、从无失态的身形,此刻慌乱得不成样子。长臂急速伸出,稳稳将摇摇欲坠的温知妤紧紧拥入怀中。
温热粘稠的血液源源不断从她胸口涌出,浸透了她浅色的衣裙,也染红了他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
温热的触感转瞬冰凉,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怀中人单薄得吓人,身体止不住的轻颤,呼吸微弱细碎,胸口浅浅起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体温在飞速流逝,像指尖握不住的流沙,一点点远离他、抽离他。
傅渊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抱她的力道又紧又小,心翼翼。
他怕力道太重伤到她,又怕松一分,她就会彻底从他怀里消失。
骨节绷得泛白,脊背僵硬笔直,周身的低气压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垂眸望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深邃的黑眸第一次染上无尽的慌乱与猩红,眼底所有的算计、冷漠、偏执,尽数被汹涌的恐慌覆盖。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只想磨平她的棱角,惩戒她的算计,从来没想过,自己赌来的胜利,会换来她一身鲜血、濒临绝境的模样。
旁边的贺州见状不敢耽搁,立刻沉声开口,快速清出一条畅通通道:“傅总,车已经备好,通道清空了!立刻送少夫人去医院!”
傅渊一言不发,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线绷得紧绷,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惊惧与悔恨。
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背与膝弯,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外狂奔。
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步伐,此刻凌乱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仓皇。
冷冽的晚风扑面而来,吹得怀中少女愈发冰凉,也吹得他心底的恐慌无限蔓延。
他低头,脸颊无意识贴近她冰冷的额角,屏住呼吸,不敢用力,却死死护住她满身是伤的身子,生怕沿途的颠簸加重她的伤势。
全程无人敢言语。
所有人都清晰看见,那位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傅总,双手抱着奄奄一息的温知妤,眼底早已布满血丝。
往日冰封刺骨的眼眸里,只剩下濒临失控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迟来的滔天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