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皆知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何锐提前订了回武汉的票，一行人从餐厅出来直接上了大巴去机场。成都的夜晚在车窗外安静地铺着，灯光一盏一盏被甩在身后。

大巴上安染靠着花海的肩膀，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兰兰坐在前排，正在给怀沙发定位，告诉她武汉有什么好吃的。生菜坐在最后一排，头靠着窗，嘴角还挂着那种半睡半醒的笑容——大概是戒指送出去了。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候机厅里人不多，几个人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怀沙站在生菜旁边，低头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长沙了。”她说。

生菜抬起头：“明天？”

“后天。女子赛道那边集训通知下来了，十一月十六号报到。我得提前回去准备。”

生菜的表情从困倦慢慢变成了“委屈”两个字本身。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那你不能去上海了？”

“梦之队是你们KPL的阵容，我女子赛道有另外的安排。”怀沙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平，“等你回来再说。”

“那我给你发消息。”

“嗯。”

“每天发。”

“行。”

生菜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食指，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怀沙，语气里带着一种依依不舍的认真：“我下个赛季再拿一个戒指给你。”

怀沙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枚戒指的轮廓。

另一边，清融和无畏坐在候机厅的另一侧。清融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头看向花海和词氏的方向。

“罗思源，词氏！梦之队见！”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候机厅里很清楚。

花海转过头来冲他点了点头。词氏在旁边回了一句“嗯，梦之队见”，然后低头笑了一声。清融看着他笑的那个弧度，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无畏站在清融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生菜的方向。他喊了一声：“生菜！等Li来辽，窝们一起搞si！”

生菜从怀沙那边抬起头来，冲无畏挥了一下手：“好！”

清融和无畏的航班比eStar的早二十分钟。两个人站起来往登机口走的时候，清融回头看了一眼词氏，词氏坐在位置上没有站起来，但他抬起手来挥了一下。

融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无畏跟在后面，经过生菜旁边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生菜回了他一个白眼。

飞机起飞之后，安染靠着花海的肩膀睡了一路。到武汉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一行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安染缩了一下脖子。花海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安染没有推辞，拢了拢领口继续往大巴方向走。

到基地的时候天还没亮。何锐在车上说了一句“今天休息，明天开始准备梦之队出发的事”，然后让大家各自回房间。生菜拖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安染，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怀沙发来的消息——“到了，你早点睡”。安染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进了房间。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陆续醒了。训练室里还没开灯，生菜第一个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手机。他刷了一会儿之后表情变了，把手机举起来喊了一声：“你们快看！”

安染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微博热搜榜上，“年度总决赛”的词条挂在第一排，下面的相关话题里有一条被顶得很高，配文写着：“有eStar在，人人都会想争第二。”

安染往下划了划。评论区里有人写“E星王朝2.0”，有人把今年春季赛、夏季赛、年总的三座奖杯拼在一张图里，配文“连冠，还在继续”，也有人翻出了每个战队的王朝，放在一起对比。还有一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写得更直接：“以前争第一，现在人人争的是第二。”

Gemini的直播切片也被截了出来，在几个粉丝群里传得很开。切片里他正坐在摄像头前面，表情介于服气和震惊之间，说了一句：“他丫的跟开挂了一样。”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弹幕，补了一句：“还把几个战队打到道心破碎。” 切片被配上“Gemini实话大全”的标题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有人说“Mini好敢”，也有人说“他说得对”。

下午训练恢复之后，何锐在群里发了一条梦之队的行程通知。十一月十六日早上从武汉出发去上海，在上海KPL总部集结，然后统一安排后续行程。何锐在通知末尾补了一句：“这次梦之队是去巴黎，途前还有桂林、大理、丽江的旅游安排，都给我准备好。”

几个人看到“巴黎”两个字的时候反应不一。生菜从位置上跳起来喊了一声“出国”，被何锐隔着走廊喊了一句“别嚎”。安染低头在手机上搜巴黎的天气，花海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说“十一月冷，多带点厚衣服”。

一言和离绪各自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但离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护照，像是确认它还在有效期内。词氏在群里回了一个“收到”，然后给清融发了一条消息：“梦之队见。” 清融秒回了一个“嗯”。

那天晚上，微博上的讨论还在继续。五个人在年总夺冠之后的称号被整理了出来，做成了一张图，在超话里被反复转发。

【现役第一打野】——一言 『有人把他的比赛数据拉出来做了对比，野区控制率、参团率、经济转输出率都在联盟前三。评论区有人说“他的镜和露娜确实没有对手”，也有人说“别急着封神，再拿几个FMVP再说”』

【辅助新星】——月染『 唯一的女选手，也是今年连冠阵容里的核心辅助。有人翻出了她在春季赛第一场的画面，跟年总的盾山做对比，配文写的是“她不是在适应版本，是在重新定义辅助”。评论区有人写“KPL欠月染一个FMVP皮肤”，底下跟了几千条赞』

【救世中单】——词氏『那场弈星极限守丝血水晶，谁说中单不能救世？他在年总决赛那把火舞打出了全场最高输出，赛后被反复回放。有人把他跟清融放在一起比较，词氏的粉丝说“他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清融”，清融的粉丝回了一句“两个中单都很好，别引战”。那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通天发育魔射】——离绪『 他的艾琳和公孙离打出了好几次极限操作，年总有一波团战里残血换掉了对面双C的镜头被剪成了短视频。有人在评论区写“他射手的经济转输出率是目前全联盟最高的”』

【世一标杆对抗】——生菜『 生菜在年总里拿了两个MVP，曹操和关羽的操作被做成了教学视频。有人翻出他青训时期被单杀的旧录像，配文写的是“从被单杀到世一对抗”』

生菜刷到那张图的时候，低头看了很久。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安染的方向：“染染，你看这个。” 安染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生菜的表情——他的嘴角在弯，但弯得不夸张，像是把高兴压在了某条线下面。

“世一对抗。”安染念了一遍。

“嗯。”

“你认吗？”

“还早。”生菜把手机收回来，“但总有一天。”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之后，安染在走廊上碰到了花海。他正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梦之队的行程表。两个人并肩往楼梯口走的时候，安染忽然问了一句：“巴黎你去过吗？”

“没有。”

“那你会带相机吗？”

“带。”

“给我拍照。”

花海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只让我拍照？”

安染想了想：“那你也可以拍别的东西。”

花海没有接话，但他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碰了一下。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铺开又收拢。窗外武汉的十一月已经很凉了，但基地的暖气开着，温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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