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从场馆开往庆功宴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赛前轻松了许多。安染靠在窗边,怀里还抱着那个从台上带下来的小奖杯模型。
怀沙坐在兰兰另一侧,被生菜拉上车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但坐下之后没多久就被兰兰带进了话题。
“你手这么凉?”兰兰碰了一下安染的手背。
“冰的。”安染把手指收拢了一下,贴在暖风出风口上,“刚才在台上没感觉,下来之后冷。”
“回去我给你煮点姜汤。”
“不想喝。”
“那就暖宝宝。”兰兰从包里摸了一个贴片,撕开递给安染。
怀沙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你们平时就这样?”
“哪样呀?”安染转头看她。
“就……照顾你呀。”
“她啊,”兰兰替安染接话了,“她平时训练完就不管手了,逮着机会就玩手机,我说了一百遍贴暖宝宝她都不听。”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怀沙问。
“因为我是运营。”兰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坦然。
怀沙笑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兰兰摸了一下温度。兰兰碰了碰,说“你比她好点”,然后从包里又摸了一个贴片递给她。怀沙接过来的时候说了句“谢谢”,兰兰摆了摆手。
大巴中间的位置上,一言坐在靠窗的地方。他的表妹林依婷在比赛结束后就提前走了,走之前发了条消息说“学校有事”。一言没有回。离绪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翻着手机。过了一会儿,离绪开口:“你刚才在后台跟你表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一言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别想着嫂子梦’那句。”离绪的语气不重,也没带着什么评价,只是把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一言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说:“我打出名之前,她从来没联系过我。”
离绪没有再追问。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了眼。一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把视线移回了窗外。
清融和无畏坐在大巴另一侧,两个人从上车开始就在聊比赛的细节。清融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录像回放,无畏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
到了餐厅,何锐提前订了一个包间。圆桌很大,十几个人围坐之后还留着一点空间。安染在位置上坐下来之后,扯了一下花海的袖子,又扯了一下词氏的袖子。两个人同时凑过来,安染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词氏听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花海点了点头。
菜还没上齐的时候,词氏和花海站了起来。
词氏绕到清融身后,花海绕到无畏身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手,从后面蒙住了两个人的眼睛。清融被蒙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拍,嘴里说了一句“干嘛?”无畏也跟着僵了一下,头左右转了转:“sui啊?”
安染从包里抓出一把金色彩带——兰兰在后台帮她抓的,装在一个小密封袋里。
走到两个人面前,把手里的彩带往他们头顶上一撒,金色彩带纷纷落在清融和无畏的头发和肩膀上。花海和词氏松开了手,清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安染站在面前,手里还捏着几片没撒完的彩带,嘴角弯着。无畏睁眼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色彩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清融的话没说完。
“恭喜决赛。”安染说,“虽然你们不是我们队的,但你们也来了这里!都不白来!”
清融低头笑了一声,把肩上的彩带捏了一片下来。无畏把头上的彩带拨了拨,没有摘干净,就那么顶着几片金色坐在了位置上。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放松。生菜吃了半碗饭之后放下了筷子,环顾了一圈桌子,开口的时候音量比平时大了一截:“我就是KPL第一对抗!”
词氏和安染坐在他两侧,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捂他的嘴。词氏捂的是他的嘴,安染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往椅子上按了一下。fly坐在对面,端着一杯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把杯子放下来,表情平静但语气不太平静:“?。感觉你一直在挑衅我。”
生菜被词氏的手掌捂着嘴,发出几声含混的辩解,词氏松了手之后他才把话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今天——”
“你今天打得还行。”fly打断了他,“但第一对抗这个位置,我还坐着呢。”
生菜把嘴闭上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生菜低头把手上那枚冠军戒指摘了下来。他侧过身,把戒指放在怀沙的手心里。怀沙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整个人愣了一拍,抬头看了他一眼。生菜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笑了一下。怀沙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把戒指攥在掌心里。
离绪坐在斜对面,看到了全程。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说了一句“没眼看”。一言在旁边听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自己的冠军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朝离绪的方向递过去。离绪转头看他,表情从“你在干嘛”变成了“你是不是有问题”:“?。给我干嘛?我自己有。”
一言把手收回来,戴回了自己的手指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说了一句:“我们才不羡慕别人。”
无畏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来:“Li们俩够咯,光天fa日zi下禁止调情!”
词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自己的冠军戒指摘了下来,侧过身放在清融面前的桌面上。清融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抬头看他:“哈?给我???”
词氏没有回答,只是把戒指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清融的手指碰了一下戒指的边缘,没有立刻拿起来。
花海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不太常见的骄傲:“在22年的时候,我早给过小黄了。”
词氏转头看他:“海教,你什么时候学生菜那样臭屁了?你都没给过我闺蜜呢!”
安染正在低头吃兰兰给她剥的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像是哦!”
花海的表情变了一下,转头看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那个那个,染染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安染把虾咽下去了,语气平平的。
fly在旁边端着水杯,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然后抬头说了一句:“几年前我早给过你们兰兰姐了。现在网上都还有照片。”
几个人同时把视线转向他。兰兰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阻止他,但那个眼神让fly把杯子放下来,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冠军戒指”。
无畏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看着这一圈人围着一枚枚戒指推来推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空空的。
他想起了久酷,想起了hero的那段日子,想起那个时候他们也曾在赢下比赛之后围在一起,把冠军戒指从一个人手上摘下来戴到另一个人手上。
他低头把面前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动作很慢。何锐坐在他旁边,看到了他停下来的那个动作,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无畏的肩膀松了一拍,继续吃饭了。
分蛋糕的时候,生菜站起来切了第一刀。然后一言忽然开口了,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无畏。”
无畏正低头吃蛋糕,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Li……Li又要干嘛?”
一言把叉子放下来,看着他:“我一定要给百里玄策一个FMVP。”
无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一个笑。词氏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一言,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奈:“你这个学人精,学我干什么?”
生菜也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举着蛋糕叉子,喊了一声:“唉?!染染还没有皮肤呢!”
桌子周围安静了一拍。安染低头吃了一口蛋糕,没有接话。花海坐在她旁边,把手里的叉子放在了盘子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没人看手机,所以没人知道网上已经炸了。采访片段被剪成切片在超话里疯传,生菜表白怀沙的画面被截了出来,清融的手幅、无畏的灯牌也被单独截图发了出来。
生菜把戒指戴在怀沙手上的画面还没有传上网,但两人在后台拥抱的照片已经开始在几个粉丝群里扩散。词氏的戒指推到清融面前的那一幕被离绪看到了,被一言看到了,但没有被任何人拍下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留在了那个包间的圆桌上。
何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推送,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生菜一眼。生菜正低头吃蛋糕,嘴角还挂着奶油。何锐把手机翻了过去,没有说什么。
窗外成都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场馆轮廓在灯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余晖,像一片刚刚落定的金色雨被夜色收进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