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的武汉,阳光晴好。
生菜是在上午训练间隙刷到那条帖子的。他手里拿着一罐汽水,刚拧开喝了一口,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推送——“知名电竞选手被爆高中曾霸凌同学”。他本来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但推送框下方的小字里出现了他自己的ID,他不自觉地坐直了,点开了全文。
那条帖子已经被转了不少次了。发帖人的头像模糊,内容写了几段描述,附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截图里有人称“生菜在高中时经常欺负同班同学”,还有人称“当时老师都知道,但没管”。帖子发出去不过三个小时,转发量已经过千。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开始向两边分化,有人要求核实,也有人直接开始用“霸凌”这个词来指代。
生菜坐在椅子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看完了全文。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他握着汽水罐的右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呛了一口——汽水从他的嗓子里冒出来,连同他没来得及咽下的那口气一起冲出口腔,他整个人朝前倾了一下,汽水从嘴角和鼻腔溢出来,大部分喷在了坐在他侧前方的fly和何锐身上。
fly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被那阵凉意从侧面溅到肩膀和领口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声音难得地拔高了一度:“——干什么?!”
何锐坐在旁边也被波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前襟上那一片正在扩散的深色水渍,又抬头看了看生菜的表情。“……你看到什么了?”何锐的声音比fly低一些,但节奏明显比平时快,像是在用声音的间隙去填补一个他还没看到的画面。
“有人造谣我霸凌同学——”生菜把那罐还在往外渗汽水的罐子放在了桌上,“我连高中都没上过——我初中学历!”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fly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水渍,看了看生菜,像是检查他有没有因为这个谣言的重量而产生额外的抖颤。“你确定?”
“我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生菜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fly,“你看,那人说我高中霸凌同学——我连高中校门都没进过,上哪霸凌去?”
fly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看,眉头动了一下,表情介于“这事离谱”和“我信你”之间。他把手机递回给生菜:“那你发个东西澄清一下。”
何锐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别急,我这边先让运营看看。你先自己发条微博。”
生菜低头操作手机的时候,训练室里其他人也陆续看到了那条帖子。离绪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生菜手机屏幕上那条帖子的标题,脚步放慢了一下:“……造谣都不了解一下?”
“所以他在造一个我根本没上过的学校。”生菜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敲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程以安从自己位置上侧过头来:“生菜人在基地坐,谣从天上来。”
一言端着水杯走过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条帖子的内容,只说了一句:“造谣的人纯蠢。”
安染是从手机上看到的。她正在翻评论区,越看越快,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笑死我了。”
生菜发了一条微博。文案不长,像一张从日常里随手抽出的纸片,没有多余的装饰:“看到有人造谣我在高中霸凌同学。查一下不难发现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职业了,根本没上过高中。造谣请先做好背景调查。”配图是他自己那本初中毕业证的照片——封面已经有点旧了,内页能看到他的名字和毕业时间,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好几岁,头发比现在短,看着镜头的眼神比现在收敛一些。
何锐转发的时候加了一句:“生菜初中毕业证在此,造谣的麻烦先看看清楚。”
评论区很快涌进了新的声音。那条帖子底下,排在前面的几条评论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反复点赞和引用,像一层新的水流覆盖了之前的水面:“所以造谣的人连查都没查就发了?”“初中学历怎么了?KPL又不是考大学——”“造谣的成本也太低了。”“谁来管管网上的假消息?”“这事真的离谱到了好笑的程度。”“我笑到说不出话来了——生菜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也有一些更复杂的回应慢慢浮现出来:“原来他初中毕业就出来打职业了,其实挺不容易的。”“造谣的人敢不敢出来解释?”“赶紧删帖,不然算你诽谤了。”“都2026年了还能看到这种没脑子的造谣方式。”“生菜都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把毕业证拿出来就结束了。” 也有人在评论区里追生了菜那条微博转发中提到的细节:“他说他初中学历的时候是不是正在喝汽水?有没有人拍到那个画面?”“有人说是喷了Fly一身——”“我不在乎,那画面肯定是金典。”
那条造谣帖在两个小时之内被删除了。发帖人的账号也跟着消失了,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在某一刻被水流卷走,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午饭的时候生菜坐在食堂桌边,对面fly已经换了一件干净外套。生菜看了一眼fly身上的新外套,放下筷子:“飞牛哥……你那件外套,我帮你洗。”
“不用,”fly夹了一筷子菜,“已经扔洗衣机里了。”
“我赔你一件。”
“你又不知道那件是什么牌子。”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牌子,我去买一件一样的。”
fly看了他一眼:“你先把汽水喷人的毛病改了再说。”
“那是意外!”
“你每次意外的时候都会喷人?”
生菜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嘴角的弧度却和那几句对话的节奏错开了拍。
下午直播间里,生菜还是正面回应了这件事。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挺无语的,但已经被处理掉了。造谣的人你们好自为之。”语气比平时收了一些,尾音没有上扬,说完了就低头开了一把游戏。
弹幕滚过一排评论,有人打出“生菜初中毕业,辟谣只用了一分钟”,有人跟了“学籍信息是最硬的反驳武器”,也有人注意到了那条毕业证照片里角落的折痕,问了一句“他这本毕业证是不是还放在家里”,但没有人回应。
游戏加载的时候,生菜侧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窗外的天空。武汉十月的天空蓝得很均匀,没有云,像一面被擦干净的玻璃。他收回视线,手机屏幕已经进入了对局,他低头操作起来。身后不远处,fly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他那件已经换下来的外套,正把它从洗衣机里拎出来抖了抖水渍,动作不紧不慢,像是那段插曲已经被晾进了洗晒的流程里,正随着水流旋过最后一圈,等着被重新挂到绳上。2
内容很有意思,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