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者杯夺冠后的第三天,网上关于安染和罗思源的讨论达到了顶峰。
事情的起因是决赛那天导播切到的那个拥抱——金色雨里,安染跑向罗思源,两个人拥抱的画面在各大平台被反复播放。加上赛后罗思源牵着安染十指相扣走出场馆的视频,营销号开始批量产出标题——“花海月染恋情疑似曝光”“教练和选手,这对能成吗?”“从青训到三连冠,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帖子从电竞版扩散到了娱乐版,评论区从几千条变成了几万条,安染刷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下了。
“别看那些了,”程以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何锐说了,别被影响。”
“我知道。”安染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手机翻了过去。
但她知道那些评论还在那里。
不同类型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各执一词,划出了几道分明的界限。真正的粉丝大多保持着距离感——喜欢的是台上那个花海和那个月染,赛场的表现才是她们真正在乎的东西。有人在超话里发了一篇长文:“他打了这么多年,退役了还要管他跟谁在一起吗?你们喜欢的是他打野的样子还是他生活的样子?我喜欢的是KPL花海,他退役之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
这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底下有人回:“对啊,他24了,该谈恋爱就谈呗。”“都当教练了,又不是在役选手。”
但紧接着就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罗思源之前明明答应过,比赛期间不谈恋爱!”
“现在不是退役了吗?退役了也不能谈?”
“那安染还在打啊,她是现役选手,教练跟选手谈不违规吗?”
“俱乐部都没说违规,你一个粉丝操什么心。”
两方的争论从“能不能谈”延伸到“配不配得上”。罗思源的部分老粉翻出以前的比赛录像和采访片段,他们说安染的辅助能拿到三连冠是因为队友强,换个辅助来也一样能打。这些话被截图后传到了安染的超话,安染的粉丝立刻炸了——你一个打了那么多年都拿不到冠军的人说三连冠辅助躺赢?你家哥哥退役的时候连S组都保不住,哪来的脸说月染配不上他?
“配不上?”安染的一个粉丝在超话里发了长文回怼,“月染辅助位162段,全辅助大国标,鬼谷子国服第一,KPL唯一女选手,——你家哥哥是KPL第一打野没错,但月染站在他旁边,哪里不配了?”
罗思源的粉丝也不甘示弱:“花海是KPL历史第一打野,荣誉满身,大满贯年总FMVP拿过的比你月染多,你说谁配不上谁?”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有更理智的粉丝站出来说:“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看荣誉簿的厚度,再说了粉丝吵成这样,正主看到会怎么想?”
但这句话淹没在了不断刷新的争论里。
生菜和程以安是在第三天的下午看到那些评论的。生菜先刷到了一条骂安染“蹭罗思源热度”的帖子,他在椅子上坐了三秒,然后拿大号直接回了一句:“你打上KPL再来说她蹭热度。”发完之后还不过瘾,他又翻了几条类似的,挨个回怼:“你巅峰赛多少分?报一下?”“她蹭热度?三连冠是你帮她打的?”
程以安更直接一点。他转发了那条“换个辅助也能打”的帖子,配了一行字:“那你换一个试试。看看谁能把鬼谷子拉成那样。”
两个人的大号发言瞬间被顶上了热门。有人在底下说“生菜词氏真护队友”,有人在说“选手下场回黑粉不合适吧”,也有人跟着一起回怼黑子,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
何锐当天下午把生菜和程以安叫到了房间。门关上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淡淡的。生菜被没收了手机——何锐说“冷静三天再还给你”。
晚上九点多,安染在自己的房间里刷手机。门被敲了两下,她打开门,罗思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换个辅助也能打”的帖子,底下程以安的回复已经被顶到了前排。
“何锐找我谈了,”罗思源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他说俱乐部不反对,但希望我们注意影响。”
安染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放下了。“他说什么?”
“他说祝福我们,但是你不能掉状态。比赛不能受影响。”罗思源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生菜和程以安今天在外面帮你说话,被何锐说了。”
安染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偏头看他:“那我们要不要公开?”
罗思源转过来看着她。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圈。“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在问你。”
“我问你的意思是——你怕不怕被说。”
安染看着他,安静了几秒:“我怕。但我更怕你躲。”
罗思源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那你说,怎么公开?”
安染想了想:“发个微博?”
“发什么?”
“不知道……”
“那就别发。”
“可是——”
“我来想,”罗思源说,“你先睡。明天再说。”
安染确实困了。这几天训练加比赛加采访,她的睡眠时间从来没够过。她往后靠在枕头上,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罗思源坐在床边没有走,他低头看着她在灯光里慢慢变得均匀的呼吸,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海教,”安染半梦半醒地说,“你别半夜发东西啊……”
“不会。”
“你上次半夜发了草莓……”
“那次不算。”
“那次闹的,都知道你喜欢吃草莓了……”
“那是喜欢你。”他说。
安染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已经沉下去了,眼睛闭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罗思源坐在床沿上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把被子轻轻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三亚夜色已经深了,海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吹动窗帘的边缘。罗思源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在微博的输入框里停留了很久。
凌晨四点十七分,三亚的天还没有亮。窗外能听到远远的海浪声,规律而安静。罗思源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看了几遍,然后按了发送。

东湖的樱花一年只开一次,我的人生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安染了@武汉eStarPro ♤花花花花花海超话


微博发出去的前三分钟,评论区什么都没有。然后第一条评论出现了,是一个粉丝,只写了三个字:“祝福呀。”
第二条:“约定已到,遇到幸福请抓住——他等到了。”
第三条:“从青训到教练,你值得所有幸福。”
然后评论区像潮水一样涨起来。“恭喜海教!”“月光终于照耀花海了”“月色归海是真的”“热泪盈眶了家人们”“我们等了多久的公开”“他没忘,他记得‘约定已到’”
越来越多的电竞选手在这条微博下留了评论。清融:“恭喜恭喜恭喜🥳。”一诺:“速度啊!下次带嫂子出来打台球。”坦然:“挺好,99。”钟意:“期待下一次两人同框。”离绪的评论是一个句号——他平时就不爱多说话,一言点了一个赞还转发,生菜大概还在被没收手机的冷静期里,但程以安在那条微博底下留了一行:“要当电灯泡了。”何锐在下面点了个赞。
安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她伸手摸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看到了无数条推送——微信消息未读99+、微博私信999+、还有一条来自罗思源的短信,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只有三个字:“我发了。”
安染点进微博的时候,第一条推送就是罗思源的那条置顶。她看到“约定已到,遇到幸福请抓住”和那张海边的剪影,整个人愣在了床上。
她坐起来,把手机举在眼前看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她光着脚跳下床,拉开房门冲出去——罗思源的房间就在走廊对面,她敲门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门开了。
罗思源站在门后面,看起来也是刚醒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穿着T恤和运动裤,睡眼惺忪地看到她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安染伸手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在他的衣服布料里:“……你半夜四点发的?”
“嗯嗯。”
“你不是说不会半夜发吗?”
“我说的是'不会发东西',后来改了主意。”
“你——”
“柒染,”罗思源的手环住她的后背,低头,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公开了。”
安染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从衣服布料里传过来,沉稳而笃定,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动。安染从罗思源怀里抬起头看过去——生菜正站在走廊拐角,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漏出的指缝间露出半只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生菜的声音从捂着脸的手掌后面传出来,“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何教说补一下时长,然后三亚玩几天——”
罗思源看了生菜一眼,松开了安染。
生菜已经转身跑了,拖鞋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一串。
安染站在罗思源的房门口低头看着手机。那条微博的评论数已经过十万了,转发数还在往上跳。她点开评论区,前排全是祝福——那些在她之前担心过、质疑过、不安过的声音,像海浪一样被后来的文字覆盖了。
她看到了一条评论,手指定在了那里。
“约定已到——他之前说过,但是,现在退役了就去过自己的生活吧。他没有忘记这个约定,他遇到了幸福,抓住了。”
安染看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看着罗思源,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把手机解锁点进了微博开始打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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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眼睛有点热,但没有哭。
“那?”她说, 罗思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公开了?”
走廊外的海浪声远远地传进来,均匀而舒缓,像在三亚的晨光里呼吸。远处的天空从灰蓝慢慢变成浅白,再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从海平面那里升起来,把整片海面染成金色。
安染站在走廊的晨光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微博——评论还在刷新,祝福还在涌来。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罗思源的身边。
两个人的身影在地板上合在一起,被晨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门槛一直延伸到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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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宝宝的加更

mua,还有一篇晚一点补上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