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鲜花加更 _19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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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赛倒计时的板报上，数字变成了"67"。

训练室里的键盘声从早响到晚，但节奏比春季赛备战时期松弛了不少。何锐说了"保持手感就行"，于是训练赛打完的间隙，五个人各干各的——生菜趴在桌上刷手机，离绪戴着耳机听歌，一言在旁边看书，程以安跟安染凑在一起看微博。

"染染你看这个。"程以安把手机递过来。

安染低头一看——微博界面，一个标题写着"一言离绪 同人文推荐"，底下配了一张一言和离绪并肩站在舞台上的截图，两个人一左一右，颜值都高得离谱。帖子点赞已经过了二十万，评论过万。

"……他俩CP这么火？"安染划了一下评论，"还有CP名？"

"'延续'，取一言和离绪名字里各一个字，"程以安压低了声音，"超话粉丝一百多万了，还有粉丝名叫'火柴'，说是要'延续的火种'。"

安染差点把手机摔了："一百多万？"

"嗯，比咱俩的CP粉还多。"

安染把帖子往下翻，看到一条同人文标题写着"《延续》——如果那天下雨了"——她没敢点进去，把手机还给了程以安："闺蜜你哪找的这些东西。"

"大数据推的，"程以安耸了耸肩，"我刷过一次就天天给我推。"

训练室另一头，生菜也正拿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他凑到离绪旁边，把屏幕怼到他面前："离绪你看这个！有人写你俩——"

离绪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一言离绪"四个大字，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无聊。"他说。

"哪里无聊了？你看看这段——"

"宋叙白，"离绪头也没抬，"你再念出来我就把你的训练赛录像发给何教。"

"你发！何教看完了还得夸我——"

一言从旁边走过来，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生菜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地走过去了。但安染注意到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变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垂。

"……林见山，你耳朵红了。"程以安在后面喊了一声。

一言的背影僵了半秒，然后继续走了。

"他听到了！"生菜锤着桌子笑，"离绪你看到他耳朵没——"

"你别说话了。"离绪把生菜的脑袋按回了桌上。

安染在旁边笑出了声，靠在程以安肩膀上。程以安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笑了，你搜搜咱俩的CP超话。"

"咱俩也有？"

"废话，'安词'嘛，五十多万粉。"

安染一搜，果然看到一个超话叫"安词"，简介写着"月亮与词——闺蜜组永远在一起"。她划了划，看到一条图文并茂的帖子，配了春季赛决赛后她和程以安靠在走廊墙上说话的照片，评论有人在刷"月染和词氏在一起吧"。

"你看到没？"程以安凑过来看。

"看到了……底下有人说咱俩是一对。"

"你怎么想？"

安染想了想："咱俩谁1谁0？"

程以安笑出了声，差点把手机砸了。

入夜之后，训练室里亮着几盏灯。安染打完最后一把巅峰赛，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刷微博打发时间。她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打了一行字——"花海 月染"。

跳出来的内容让她手指停住了。

"月色归海"——九十九万粉的超话，简介写着一句话，字不多，却让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看了很久——

『月光会照耀花海，罗思源也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月亮』

超话头像是一张粉丝P的图——左边是罗思源站在赛场上的侧影，右边是她坐在选手席上仰头的侧脸，两张图拼在一起，中间有一行细细的银白色小字："月光落下来了。"

安染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很久。

她点进超话，看到里面全是粉丝发的帖子——有P的合照、有画的Q版小人、有剪辑的视频，甚至还有长篇的文字分析，分析"海教看月染的每一个眼神"——安染翻了两页，看到一条帖子写着："罗思源当教练了也不能谈恋爱吗？"

底下吵成一团。有人刷"教练和选手在一起不合适吧"，有人回"人家都退役了当教练了凭什么不行"，有人中立"看他们自己吧"。

安染把手机锁屏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把那句"月光会照耀花海"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晚上十点，何锐在群里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训练照常。"生菜第一个回："那咱们出去溜溜呗！"程以安回了一个"走"。

六个人从基地出来的时候，武汉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湿味道。生菜和程以安要去超市买零食，一言和离绪说"随便走走"就往夜市的方向去了，罗思源站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手机。

安染走到他旁边站着。

"你不跟他们去？"罗思源侧头看她。

"你不也没去？"

罗思源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收起来，沉默了几秒："……去江边走走？"

"好。"

两个人沿着基地后面的巷子慢慢往江边方向走。武汉的夜晚温度宜人，路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灯，有人牵着狗从他们旁边经过。安染走在罗思源左手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隔了一个人的空档。

一路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安染能感觉到罗思源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偶尔会慢下来等她半步。走到江边的时候，风更大了，长江的江面在夜色里泛着碎银一样的波光，远处的桥灯倒映在水面上拉成长长的光柱。

安染站在江边的栏杆前面，手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罗思源站在她旁边，胳膊肘搭在栏杆上，两个人并肩看着江面。

"……你看了那个超话没？"安染忽然说。

罗思源偏头看她："什么超话？"

"就那个——"安染有点不太好意思说，"'月色归海'。"

罗思源沉默了两秒："何锐给我看过。"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安染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侧头看他："就——月光会照耀花海那句话，你怎么想？"

罗思源也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江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抬手拨了一下，目光落在安染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写得挺好的，我挺喜欢。"

安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江边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离罗思源的左手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然后安染做了个很小的动作——她的右手小拇指伸出去，勾住了罗思源左手的小拇指。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小猫探爪子碰了一下又缩回去那种力道，但她的手指没缩回来，就那么轻轻地勾在他的指节上。

罗思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勾着他小指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安染。安染的目光落在江面上，假装在看风景，但她的耳朵已经全红了。

"……安染，"他叫了她一声。

"嗯？干嘛！？"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主动？"

安染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罗思源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比她的热，手心有一点薄茧，是打出来的。

安染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不避一下吗？"她小声说。

"你今天不躲了？避什么？那是你的想法，染染"罗思源的声音很轻，被江风吹散了，但每一个字安染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面上有一艘夜游的船慢慢驶过去，船上挂着彩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安染感觉到罗思源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不重，但笃定。

她抬起头来看他。罗思源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江边的夜色里碰上了。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干干净净地落在她脸上。

安染笑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个人牵着的手晃了晃——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小孩拿到了喜欢的糖。

"走吧，回去。"罗思源说。

"噢噢噢。"

他们没有松手。从江边往回走的路上，十指一直扣在一起。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重叠成一片看不分明的形状。

快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罗思源松了手。安染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基地门口生菜和程以安正拎着购物袋往里面走，生菜的嗓门远远传过来："染染！海教！你们逛完——"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目光落在安染和罗思源身上。

安染的表情很自然。但生菜看到了她红的耳朵，也看到了罗思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微微蜷着的手指。

"……卧槽，"生菜小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被程以安拽进了基地大门。

程以安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安染，嘴角翘得高高的，冲她挤了一下眼睛。

安染假装没看到。

她和罗思源一前一后走进基地的时候，一言和离绪也刚从夜市回来，手里拎着两串糖葫芦。一言看到安染和罗思源一起走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但安染看到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笑。

那天晚上安染躺下来的时候刷了一下微博。"月色归海"超话的热度又涨了一点，她点进去看到最新的一条帖子是一个粉丝剪的视频，配乐很轻，画面全是她和罗思源在赛场上的同框——她坐在选手席上回头的瞬间、他站在后台通道里看她的背影、他帮她披外套的那个动图。

视频的最后有一行字："月光会照耀花海，罗思源也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月亮。"

安染把视频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窗外江边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一点点夏天的气息。夏天还有两个多月才到，但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在被子外面慢慢蜷起来——手指缝里好像还留着傍晚江边那只手的温度。

她闭眼之前想的是：罗思源的掌心有茧，握得真紧。

然后她带着那个温度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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