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他即刻伸手扣住我的手掌，指腹轻轻贴住腕间，眼底漫开不加掩饰的纵容：

驱车抵达浮生影院，我熟门熟路走到前台，预定了上次独处的私人包间。

荧幕亮起，我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爱情片，密闭空间里只有流动的柔光缓缓铺展。

银幕上男女对视依偎的画面无声流淌，叶谨言原本松松搭在我肩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将我半圈在他怀中。

他视线看似落在画面，余光却长久黏在我的侧脸，温热的呼吸一缕缕扫过发顶。

我下意识向他身侧轻靠，手肘无意擦过他小臂，他瞬间反手与我十指相扣，掌心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至心底。

他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缱绻沙哑：

心口轻轻一颤，我抬眼撞上他盛满温柔的眸子。

无声的暧昧在寂静里发酵，外界所有烦扰，尽数被这一方小小包厢隔绝在外。

我懒懒倚在他怀中，周身卸下所有紧绷，抬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提议：

叶谨言低头，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笑意温和包容：

他起身替我理好散乱裙摆，再次牢牢牵住我的手。

车行一路平稳，不多时抵达餐厅。

落座后，叶谨言熟稔报出我所有偏爱的菜式，暖黄灯光落在他挺拔侧颜，温柔恰到好处。

等菜间隙，他侧身凝望我，声线低沉柔和：

菜品陆续上桌，热气袅袅升腾。

他习惯性挑去我不喜的配菜，将最嫩的肉片夹入我碗中，细微动作藏不住细致。

我静静望着他，心底一片柔软。

盘中菜肴尚余大半，周遭人声淡成模糊背景，一道空灵缥缈的声线无端自脑海浮起，是阿笙，他轻声指引我，去看一看镜子。

胸腔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慌乱，我压下面上所有异样，从容同叶谨言说要去往洗手间，快步离开卡座。

站在卫生间洗手台前，冷白灯光映出我的轮廓，镜面之上缓缓浮起一层淡银色字迹。原本标注十五年的剩余寿命缓缓褪淡，最终定格在刺眼的数字：十年。

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瓷质台沿，方才所有温柔暖意瞬间消融，沉甸甸的窒息感裹挟全身。

我怔怔凝着镜面上冰冷的数字，阿笙的声音再度在意识里轻轻回荡，无半句解释，只留我一人独自吞咽这份残酷。

恐慌堵满胸腔，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我扶着台面摸出手机，拨通秦昊的号码，刻意压低嗓音：

轻飘飘三个字击穿所有自持，手臂骤然失力，手机自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瓷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听筒里秦昊焦急的呼喊断断续续传来：

我僵立原地，视线无意识飘向镜面刺眼的数字。

原来我费心筹谋的周全，他早已不动声色提前办妥，从未向我吐露分毫。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缠绕在心间，酸涩与惶恐层层堆叠，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弯腰捡起机身冰凉的手机，指尖依旧止不住发抖。

听筒里秦昊一遍遍焦急问询，我勉强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淡得近乎空白：

不等他再多追问，我径直挂断电话。

我望着镜中自己苍白失色的面孔，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是震惊、酸涩，还是无边无际的怅惘。

我深吸数口气，强行抚平紊乱心绪，抬手理顺衣衫褶皱，推开卫生间门回到卡座。

叶谨言一眼捕捉到我苍白的面色，轻声发问：

我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掩不住的虚弱：

他眉头骤然拧紧，伸手便要搀扶我起身，语气满是焦灼：

他仔细打量我毫无血色的脸，满心疑虑，却不愿逼迫我，只得妥协，扶着我起身离开餐厅。

车厢一路安静，他频频侧过头留意我的状态，刻意放慢车速。

不多时车辆驶入思澜公馆，他先行下车，绕至副驾开门，小心翼翼搀扶我走进洋房。

踏入客厅，二人并肩落座沙发。

叶谨言转身取来一杯温水递到我手中。

我浅抿一口温水，抬眼直直望向他，轻声发问：

他眼神下意识偏开，指尖微微蜷缩，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心虚：

我握着玻璃杯，目光平静却压着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

被我一语戳破，他沉默良久，终于抬眼与我对视，低声坦白：

叶谨言喉结重重滚动一圈，无从辩驳，只能缓缓颔首。

杯壁的温水晃出细碎涟漪，我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用力，平静的语调底下藏着压不住的委屈：

我没再同他争辩半句，心底积压的疲惫与怅然层层翻涌，放下手中水杯，轻声道：

叶谨言神色一慌，当即起身想拉住我的手腕，指尖堪堪擦过我的衣袖，又无力收回。眼底盛满无措，低声挽留：

我没有回头，脚步未做半分停留，径直踏上楼梯，将他一人留在安静空旷的客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