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谨言终究放弃漫无目的搜寻,调转车头折返思南公馆。
泊车落锁走进屋内,偌大的屋子冷清空旷,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他褪去剪裁考究的西装外套,随手搁置在沙发靠背,步履迟缓踏上二楼走廊。
叶谨言缓步停在主卧对面的房门,推门抬手点亮屋内暖黄的灯光。
这间属于敏儿的卧房,他已经尘封许久未曾踏入。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床铺柔软的床品,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寂寥,片刻后,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辗转行至餐厅,叶谨言打开恒温酒柜,取出一瓶陈年威士忌与一只水晶酒杯,径自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水。
他端着酒杯移步上楼,踏入私人露台,将酒杯搁置在侧边茶几之上。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斟酌良久,编辑一条消息发送给关千瞳:我在家里等你。
发送完毕,他搁置手机,倚在露台藤椅之中,举杯仰头,缓缓抿下杯中清冽的酒水。
…………
我驱车去租车行,取回了我的跑车。然后驱车去了浮生影院。
踏入专属私人观影空间,周遭一片静谧幽深。
我缓缓落座,将身心深陷座椅之中,打算借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小天地,消解心底积压的烦闷与怅然。
我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随手搁在桌边角落,拉起叠放的毛毯裹住周身。借着幽暗的光影,接连点播了数部悲情爱情影片,任由剧情裹挟着纷乱的情绪肆意翻涌。
……
杯中酒水早已见底,手机被叶谨言攥在掌心,每隔一段时间便点开界面,始终等不到关千瞳的回信。
叶谨言压抑不住心底的慌乱,主动拨去电话,听筒那头只有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始终无人应答。
他拨通范金刚的号码,吩咐范金刚试着联系关千瞳。
范金刚遵照指令接连拨打关千瞳的电话,始终无人应答。
落日缓缓沉落天际,叶谨言眉宇间堆满化不开的焦虑。他当即拨通范金刚的电话,嗓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再给她去一次电话,若还是无人接听。立刻调动全部人脉资源,排查千瞳的行踪。”
“好的,叶总。”

……
一觉悠悠转醒,放映机还在循环播放着未完的影片。
我伸手拿起搁置许久的手机,点亮屏幕的刹那,只觉得脑袋轰然发胀。
全程静音的设备积压了密密麻麻的消息与通话记录。最早一条,是下午一点,叶谨言发来那句简单的:我在家里等你。
往下翻阅,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扑面而来。
我打开了手机的音量,随即开启座椅的按摩功能,心里琢磨着叶谨言和范金刚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一直给我打电话。
手机铃声倏然响起,屏幕来电人正是范金刚。
我接通通话,听筒里立马传来他急迫的声音。
“关千瞳,你在哪?你知不知道,老叶一直在担心你?”


“浮生影院。担心我?我手机调了静音。你们一直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老叶联系不上你,我也联系不上你。你再不接电话,老叶就要调动人脉寻你了。”

我沉吟片刻开口:

“用人脉寻我?替我转达老叶,我一会就回去。”
范金刚的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关千瞳,你最好现在就回去。”


“好吧,小范。不过这力度刚刚好,很舒服。”
我靠着按摩座椅,悠然说道。
电话另一端的范金刚一时无言,沉默几秒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我关闭了座椅的按摩模式,起身离开这间隔绝尘世许久的私人影厅。
走出大厅,我坐进车内,收起所有低落情绪,发动车子朝着思南公馆的方向行驶。
晚风掠过庭院静谧的花木,我伫立屋门外,指尖捏着亮起屏幕的手机。
思南公馆的入户密码他早已悉数告知我,可我不愿私自推门闯入这片属于他的空间。
我拨通了叶谨言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他熬了一整天,满是焦灼疲惫的声线,藏着压抑多时的忐忑。

“千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就在你的屋门外。”

“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开门。”
通话匆匆挂断,不过短短数秒,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从内侧拉开。
他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往日一丝不苟的精致模样,在漫长的煎熬里消散大半。
他侧身让出进屋的空间,眉眼柔和下来。

“既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只管进来就好。往后,这便是属于你我的家。”
我没有接话,缓步踏入屋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微凉的夜风。
踏入客厅,他陪着我走到沙发边落座,稍稍侧过身躯看向我,语气带着细致的关切。

“晚餐用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


“要不要再添置一点宵夜甜品?”
“不必。胃口已经饱和。”

叶谨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千瞳,今早朱锁锁婚礼的地下停车场,你是不是去过?”
我没想到他看到了我,我无需再刻意掩藏,缓缓点了点头。
“是,我去过。”

他喉头微微滚动,一整天悬在心头的顾虑尽数浮现。
他微微侧身,澄澈的目光牢牢落在我的脸上。

“我能读懂你的顾虑,也清楚你心底郁结的心结。能不能告诉我,那一刻落泪,究竟是为何?”
我望着空旷的茶几,语气平缓。
“目睹你与她那场体面道别,难免触景生情。当年我答应嫁给张亦辉,行礼那一刻,心底曾滋生过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稍稍停顿,看向叶谨言,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怅惘。
“我多希望,那时站在我眼前的人是你。当年我们仓促走散,到头来,连一场像样的道别,都未曾拥有。”

叶谨言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愧疚。
他手掌轻柔包裹住我的手背,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
叶谨言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绵长的悔意:

“从前的一切无法重来,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半分委屈。”
“嗯,我相信你。”

叶谨言抬手,小心翼翼将我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克制。

“你在影院跟范金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叶谨言缄默下来,没有多余解释,直接俯身吻住了我。
我敏锐察觉到他神情异样,呼吸间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我稍稍用力,轻轻将他推开。
“老叶,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喝酒了?”

他刻意避开我的追问,内心积攒整日的情绪彻底溃堤,再次将我拥入怀中,吻落得霸道又炽热。
叶谨言放开我,拉着我走上楼。
抵达二楼走廊,他忽然俯身将我横抱而起。事发仓促,我下意识伸出双臂,牢牢缠绕住他的脖颈,以此稳住身形,避免坠落。
“老叶,你放我下来。”

我惦记着他整日郁结又独自饮酒的身子。
他眸色深沉,嗓音低哑缱绻:

“乖,别闹。”
叶谨言不急不缓,抱着我缓步前行,最终走向走廊尽头,那一间属于他的主卧。
我怔怔凝望着他俊美清隽的脸庞,不由得悄然失神。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垂首便覆上了我的唇。他动作轻柔地将我放落在床面,身形缓缓俯身落下,唇瓣自始至终都未曾与我分开分毫。
指尖缓缓游走,每一次触碰都抚平了他整日紧绷的神经,连日积压的焦虑与煎熬,在此刻尽数消融。
他深深凝望着我的眼眸,我眼底渐渐漾开缱绻情愫,也让他一步步沉溺其中。
情愫漫至心头,我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谨言~”

闻声,他望向我的目光愈发深邃浓烈。
漫长一夜,他一次又一次卸下了层层外壳,敞开心扉,交出了深藏多年全部的温柔与真心。1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