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穿透轻薄纱帘洒落屋内,我穿衣推开客房门下楼。
我远远便看见叶谨言系着简约围裙,正在料理台准备早餐。
听见脚步声,叶谨言回过头,眉眼染上清晨独有的温和。

“醒了?早餐马上备好。”
“难得看见你这般模样。”

叶谨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不多时,丰盛的早餐摆放上桌,我们从容享用着清晨的惬意时光。
用餐结束之后,我主动收拾好了全部餐具,规整擦拭干净厨房台面。
我想起来,今日范金刚抽身赶赴朱锁锁的婚礼,一早无暇接送叶谨言上下班。
“范金刚来不了,我开我的车送你去往公司吧。”

叶谨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应允。
我转身上楼更换一身简约随性的休闲装束。
等我再下楼时,发现他已换上了朱锁锁送给他的那套西装。
我不动声色,先他一步出门,他紧随其后。
驱车一路前行,我并未直接将车子停靠在精言大厦正门,而是绕进相隔一条街的僻静巷口缓缓停下。
我侧过头看向副驾的叶谨言。
“就在这里落脚可好?你独自步行过去,应当没有不便。”

他目光柔和望向我,缓缓应声:

“完全没问题。也祝你拥有轻松惬意的假期。”
他微微俯身凑至我的耳畔,低声把思南公馆整套门禁进出密码悉数告知。
叶谨言推门迈步走入街巷。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拨动方向盘,缓缓驶离巷口。
我将我的车暂存我熟人的车行,另外在他的车行里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
我驱车悄无声息驶入朱锁锁举行婚礼的酒店地下车库,我挑选了一处立柱遮挡的死角停下。
我熄灭引擎,车内陷入一片沉寂。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心绪缓缓沉浮。
前世我缠绵病榻,早早耗尽了余下光阴。他们之间所有遗憾都沦为了我无缘窥见的身后往事。
如今命运将我留在了这条时间线,那这场迟来的告别,我便想亲自亲眼见证。
空旷悠长的地下车道尽头,一辆黑色越野缓缓驶入,冷冽车灯劈开压抑的幽暗,稳稳停靠在婚宴专属车位。
车门推开,叶谨言下了车。
他怀里稳稳抱着一束素雅白玫瑰,还有盛放典藏情侣腕表的丝绒礼盒,孤身伫立在空旷的车库里。
片刻过后,一袭绝美婚纱的朱锁锁独身走来,长长的裙摆轻轻摩挲着冰凉大理石地面。
朱锁锁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意,嗓音微微沙哑。
“你终究还是穿上这套西装了。”

叶谨言缓步上前,将鲜花与精致礼盒一同递到她怀中,语气克制又平缓。3
这迟来的告别太戳人了吧

“新婚快乐,锁锁。”
朱锁锁抬手接住这份厚重的贺礼,指尖轻轻摩挲礼盒细腻的丝绒表层:
“宴席就在楼上,你大可亲自到场落座。”

叶谨言身姿挺拔,情绪收敛得不露破绽,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

“人多纷扰,我就不露面了。”
朱锁锁鼻尖泛起酸涩,眼眶蒙上一层薄薄水汽。
“往后别一味埋头追逐名利,钱财永远没有尽头。往后好好善待自己,试着发自内心多笑几次。”


“我记下了。你并不算远嫁此地,往后人生但凡遭遇坎坷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空气安静凝滞几秒,朱锁锁眸光柔软,轻声开口:
“临别之际,可以抱一下吗?就当和旧日的我们彻底道别。”

叶谨言身躯微僵,立在原地。
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关千瞳清晰的眉眼。
那些曾经缠绕他许久,属于朱锁锁的绵长牵绊,早已在岁月冲刷之下缓缓褪色。
他内心最深处,始终预留着一处专属角落,安放着年少相识,遗憾错失二十年的关千瞳。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收敛纷乱心绪。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只给出了一个距离感极强的拥抱,礼貌疏离,不带半分私人情愫。
仅仅短短两秒,他便从容抽身拉开距离。

“就此别过,祝你往后岁岁安稳。”
朱锁锁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她分明察觉出这份敷衍。
她清楚,自己终究没能走进叶谨言的内心深处。
“保重,叶总。”

朱锁锁攥紧怀里的鲜花与礼盒,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电梯方向,决绝褪去这段漫长的执念。
偌大的地下车库转瞬空旷下来,只剩下叶谨言一人。
他缓缓摘掉遮挡情绪的墨镜,后背倚靠越野车身,指尖按压眉心,隐忍多时的落寞终于倾泻而出。
看着眼前一幕落幕,我道不明是何种滋味。
叶谨言正准备驱车离去,余光倏然瞥见不远处车厢弥散出一缕微弱灯火。
叶谨言抬眼望去,他愣住了。
我沉浸在纷乱的心绪里,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更没有察觉来自他遥遥凝望的目光。
积压多时的委屈漫上眼眶,一滴眼泪悄然悬在眼角。
我稳住翻涌的心情,启动车子,平稳驶出开阔的停车场。
叶谨言将那滴滑落的泪珠尽收眼底,刻意封存的怅然瞬间席卷心扉,心口骤然收紧。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大众缓缓驶离停车场。
他再也无法按捺心绪,立刻踩下引擎油门驱车追了出去,可涌入城市纵横交错的车流之后,那辆黑色大众车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谨言单手抵着方向盘,眉头深深拧起,忐忑缠绕在心底。
他素来了解关千瞳的性格,但凡她独自抽身去往僻静之地,便排斥任何人贸然打扰。1
好戳人的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