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谨言握着行李箱拉杆,陪我穿过马路,缓步走到对面公寓楼下。
夜色浸着梧桐晚风,轻轻扫过肩头。他驻足,目光温柔落定在我身上。

“一路奔波,你先上楼休整。稍后,我带你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厅。”
我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公寓。
安置好行李,我简单整理仪容。
半个钟头转瞬即逝,手机铃声响起,是叶谨言。
他的嗓音沉稳清淡:

“我已收拾妥当,在你楼下等你。”
我换上一袭紫色露背长裙,剪裁利落,晚风拂过,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走出公寓,一眼便看见路边等候的他。
我走到他身侧,轻声问:
“这身好看吗?”

叶谨言的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短暂凝滞。
他压下心底微动的波澜,眼底盛满温和。

“我的千瞳,向来好看。”
我唇角微扬,带几分闲散的戏谑:
“老叶,这是在说土情话?”

他耳侧掠过一丝浅淡红晕,少见的失了从容,立刻转开话题掩饰窘迫。

“步行还是开车?”
“步行吧。”

我自然挽住他的手臂,并肩沿街慢行。
我们避开所有喧嚣注目,顺着梧桐街道,慢慢走向餐厅。
进店之后,店长亲自接待,引我们落座露台窗边。
晚风慵懒,夜色温柔。叶谨言翻看着酒单,抬眸轻声询问。

“喝一点吗?”
我心里清楚,明日唐欣递交辞呈,他心底难免藏着烦闷。今夜难得安稳,我顺势应下。
“好,我陪你。”

他斟酌片刻,选了度数偏浅的鸡尾酒,又细细勾选菜品。
菜品陆续上桌,低度酒液澄澈,在杯中漾着细碎微光。
席间,叶谨言戴好手套,细致剥去虾壳虾线,将完整肥美的虾肉剔出,递到我唇边。
我张口吃下,随即也拾起一块处理好的虾肉,递向他。
一来一往,清淡温柔。经年隔阂,在这般细碎相处里,悄然消融。
露台开阔,绿植错落。戴茜与蒋南孙,正坐在我们斜后方的餐桌,中间只隔一层繁茂绿植。
二人闲谈间抬眼,恰好将我们亲昵的一幕尽收眼底。
戴茜端杯的指尖微顿,神色依旧从容,心底却漫起浅浅落寞。
蒋南孙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暗自替朱锁锁生出几分惋惜。她压低声音,侧首看向戴茜。

“小姨,那位和叶总同坐的女士,你认识?”
“她是我闺蜜,关千瞳。”

蒋南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感慨。

“原来她就是锁锁常提起的关总。”
戴茜斜睨她一眼,轻轻摇头,没有接话。
我们对此全然不觉,只静静碰杯,沉溺在夜色安稳的闲暇里。
晚餐落幕,我们双双起身离场。穿过餐厅回廊,猝不及防与戴茜、蒋南孙迎面相遇。
暖光铺落周身,我看向戴茜,从容含笑。

“真巧,你们也来这边用餐?”
“是,挺巧的。”

视线移向她身侧的清冷少女,我温和开口。

“这位应该是你的侄女,蒋南孙吧?”
戴茜眉眼舒展,轻轻颔首。
“是南孙,我们闲来无事,过来坐坐。”

蒋南孙举止端庄,微微欠身问好。
叶谨言立在我身侧,神色克制疏离,只礼貌颔首,不多言语。
我主动伸手,谦和坦然。

“你好,南孙,我是关千瞳。”
蒋南孙抬手轻握,嗓音清润恬淡。
“关总。”


“私下叫我关姨就好,我和你小姨是多年闺蜜。”
戴茜看着融洽的氛围,心底那点落寞悄然散去。
蒋南孙稍作沉吟,开口道:
“关姨,锁锁时常提起那枚平安锁,格外珍视。”


“只愿她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这话落进叶谨言耳中,他身形微滞。
他从未知晓,我曾私下见朱锁锁,赠予厚重寓意的贺礼。
寒暄片刻,戴茜随口问道:
“你们接下来还有安排?”


“我们都小酌了几杯,不便开车,打算步行回去。”
“夜里微凉,徒步太远。我开车来的,顺路送你们。”

我们道谢应允。
蒋南孙坐副驾,我与叶谨言落座后排。
车子平稳驶离餐厅,戴茜定好路线。
“千瞳,我先送你,再送老叶。”


“麻烦了,我住思南公馆街区。”
戴茜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收,神色如常,心底又泛起一缕浅淡的怅然。
一路安稳,叶谨言微微偏头,轻靠在我的肩头。
不多时,车辆稳稳停在思南公馆路口。
我和叶谨言先后下车。
我对着车内二人温和道别:

“天色不早,你们路上小心。”
又看向叶谨言,轻声道: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千瞳,晚安。”
叶谨言颔首,眼底尽是温顺温柔。
戴茜与蒋南孙坐在车内,静静看着我们。
我穿过宽阔人行道,独自走进了马路对面的公寓大楼。
戴茜怔怔望着紧闭的公寓大门,心底落寞再次翻涌。
蒋南孙默然看完全程,心底百感交集。
叶谨言朝着车内微微示意道别,转身走进自家洋房。
戴茜收回目光,驱车带着蒋南孙,缓缓驶离了这片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