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三人一同回到顶层休息室。
叶谨言安静坐在沙发上,见我们归来,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
秦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沉敛的不解。
“姐,卸下董事长职位,转让全部股份,事关瑞言命脉,你为何事先从未与我们商议过半分?”

秦苍眼底满是困惑,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们只当你要拔除内部隐患,从未想过,你会彻底抽身。”

一旁的叶谨言始终缄默。
“执掌瑞言这些年,我耗损太多精力。终日周旋在商业纷争与人情算计里,弄丢了太多属于自己的光阴。”

我看向神色紧绷的两人。
“秦昊能力足够,这段时间打理集团事务有条不紊,眼界与魄力,足以撑起瑞言。我退位不是逃避,只是适时离场。往后的天地,该交给你们。”

”你大可保留股份,守住自己的话语权,不必彻底舍弃。“”

我轻轻摇头,眼底再无半分旧日锋芒。
“没那个必要。”

历经世事浮沉,名利权位早已撼动不了我分毫。我只想褪去所有外界赋予的身份,斩断层层牵绊,放下奔波与桎梏,踏踏实实为自己活一次。
叶谨言静静看着我,一眼便看穿我抉择背后所有释然与通透。
室内氛围渐渐平缓,二人最终选择接受我的决定,不再规劝。
我侧首看向沙发上的叶谨言,语调清淡。
“老叶,我们动身,回N城。”

叶谨言没有半分迟疑,修长的身形褪去静坐的松弛,目光落定在我身上。

“没问题,随时可走。”
我简单与兄弟道别,随后同叶谨言一同离开休息室,乘电梯走出瑞言大厦。
我们行至停车区,走向他的黑色商务车。
他伸手替我拉开副驾车门,待我落座,才坐回驾驶位。引擎低鸣,车辆平稳驶出停车场,踏上返程的高速。
城际公路开阔,窗外风景飞速向后倒退。车厢静谧安逸。
良久,叶谨言目视前路,缓缓开口。

“千瞳,毅然卸任放权,这件事,你早打定了主意。”
我靠着座椅,侧眸望他,唇角掠开一抹浅淡笑意。
“老叶,你不是提议我去精言做你的秘书?怎么,反悔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放权。”
我稍稍调整坐姿,语气从容淡然。
“身份重叠,隔阂自生。我带着旧日高位入局,旁人难免揣测猜忌,只会多生闲话。”


“千瞳,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褪去所有头衔枷锁,洗去一身浮华,我才能以最纯粹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叶谨言微微收了车速,视线短暂偏移,落在我的脸上,眼底漾开一片温润柔光。

“在精言,无人敢随意揣测你的来意。我的立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望着窗外绵延的树影,淡淡道:
“规矩摆在明面上。我不愿活在旧日光环里,更不想让我们的相处,掺杂半分利益纠葛。”


“所以,这才是你彻底抽身的真正原因。”
“是,权势于我无用。卸下重担,不过是想随心而活。”

他沉默片刻,稳稳转动方向盘,汇入车流。

“我会让范金刚尽快办好所有手续。秘书一职,不必你操劳繁杂事务,只是我们朝夕相伴的契机。”
我不再多言,静静看向窗外,留他专心驾驶。
夜幕垂落,车入N城地界。
车子缓缓驶入思南公馆,稳稳停在洋房门前。我看见范金刚立在院前等候。
叶谨言率先下车。范金刚立刻上前,正要开口,却被他出声打断。

“从明日起,关千瞳担任我的专属秘书,对外照常任职。尽快办妥所有入职手续。”
范金刚瞳孔微怔,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开口。
“叶总,此举不妥。关千瞳是瑞言董事长,怎可入职担任秘书一职?”

我闻言抬头看向范金刚。
“范秘,我已经不是瑞言集团董事长了。我现在无权无职。”

范金刚愣住了。
我伸手按压后备箱开关,箱体却纹丝不动,平添几分窘迫。我转头看向叶谨言,轻声开口。
“老叶,帮我解锁一下后备箱。”

叶谨言迈步走到我身侧。指尖轻按车钥,后备箱应声弹开。他俯身,单手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动作自然从容。
范金刚看着眼前两人,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跟随叶谨言多年,他深知叶谨言素来清冷疏离,待人始终保有清晰边界,从不为旁人躬身琐事。
叶谨言立直拉杆,看向怔在原地的范金刚。

“简化入职流程,跳过常规考核,明日落实到位。”
范金刚迅速敛去讶异,躬身应下。
“明白,叶总。”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一早再来接我们。”
叶谨言语气温和,却已是逐客之意。
“叶总,关千瞳,明日见。”

范金刚心绪久久难平。他太了解叶谨言的性情,向来杀伐果断、公私分明,今日却破例至此。
昔日执掌商业帝国的女董事长,甘愿放下一身荣光,以普通职员身份入局陪伴,其中深意,他已然通透。
范金刚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辆缓缓驶离思南公馆。
思南公馆门前,最终只剩我与叶谨言两人,立于晚风之中,安静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