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话约莫半小时,范金刚再次打来电话。
“我方才联系上锁锁了,她并不排斥,愿意把私人号码给到您。”

没过几秒,一条短信推送至手机屏幕,清晰陈列一串联系方式。

“辛苦你,后续我自行和她对接。”
我说完,挂断通话。
指尖短暂停顿,我拨通朱锁锁的号码。铃声响过数声才接通,听筒飘出她柔软轻快的声音。
“喂,请问哪位?”


“我想找一处安静的咖啡厅,和你闲聊片刻,不知你下午是否有空?”
朱锁锁愣了一瞬,轻轻笑起来。
“我心里一直清楚,您并没有肆意议论我,反倒格外包容。时间由您定。”


“下午三点,临江的江屿咖啡馆,行吗?”
“好,关总,我们待会见。”

挂断电话,我走出公寓。沿街走进一间首饰铺,斟酌许久,选定一枚雕琢祥云纹路的玉髓平安锁。
我清楚,她即将奔赴的这段缘分,很难走到圆满。
店员仔细打包礼盒,我拎着礼物走出店铺。我提前去往约定地点。
不多时,朱锁锁准时抵达。一身精致装束,褪去往日的局促,眉眼间带着奔赴新生活的松弛。她拉开椅子落座,我抬手唤来侍者。

“一杯无糖冰美式。”
“麻烦给我一杯卡布奇诺。”

侍者记下订单离开,两杯咖啡很快送到桌前。
朱锁锁看向我的玻璃杯,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我一直尝试过美式,终究接受不了这份纯粹的苦涩。我更偏爱卡布奇诺,牛奶的温润可以中和咖啡本身的煎熬。”

我端起杯子浅啜一口,清苦顺着喉咙下沉,思绪变得清明。

“甜蜜的奶泡只是短暂的庇护,苦味能让人维持理智,不必轻易沉溺眼前短暂的温柔假象。”
她握住陶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我,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
“今早我和范金刚喝茶闲谈,他无意间提起。你此番回到N城,是为了叶总。”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神色坦荡,轻轻点头。

“是,不过我们初次重逢,是在那家网红餐厅。我看见你和叶谨言相处的模样,本想只做个旁观者。”
她抿了一口热咖啡,睫毛轻轻颤动。
“那你后来是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我视线落向江面翻涌的水波,语调平缓。

“因为你。”
她猛地抬眼,满脸诧异。
“为什么?”


“你倾尽所有奔赴爱意的模样,深深触动了我。我觉得,我应该坦然面对一切。”
“关总,你和叶总不只是老友吧?”


“他是我的初恋。”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呢?”

我双手捧着杯子,看着有些失落的朱锁锁。

“我原以为,他狠心离开我,是嫌弃我出身卑微,身体孱弱。最近,我才从他那知道真相。”
”当年,是叶总先离开的?”


“是,当年桎梏他的是一场早已敲定的家族联姻。”
我微微闭眼,一声叹息散在风里。

“后来在张亦辉那座老宅,我再度与叶谨言相遇,才知道他迎娶的,是张亦辉的女儿。”
曲折的宿命令朱锁锁呼吸一滞,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言语宽慰我。
我看向她,语气柔和审慎:

“你真的放下老叶了?你确定不是和他赌气?”
朱锁锁看着我,眼神格外坚定。
“我斩断了和他相守余生的奢望,但我从来不后悔与叶谨言相逢,更不后悔倾尽所有爱过他。如今,我愿意接纳谢宏祖的追求,试着翻开属于自己崭新的篇章。”

我将系着绸缎丝带的雕花礼盒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听闻你筹备婚事将近,这份礼物,算是我提前送上的新婚贺礼。”
朱锁锁微微一怔,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伸手扯开丝带。温润剔透的玉髓祥云平安锁静卧黑色丝绒上,清雅别致。她抬眼看我,带着好奇。
“很少有人会在新婚之际赠送平安锁,这份礼物实在特别。”


“世人婚嫁,多祝姻缘白首。这枚祥云平安锁,我祝愿的并非你的婚姻。缘分聚散无常,愿玉髓护你岁岁安康。纵世事多变,愿你守住本心喜乐,心怀净土,从容安稳过完此生。”
朱锁锁指尖轻触冰凉莹润的锁身,眼底泛起水光。
“谢谢您,这份心意,远比寻常贺礼珍贵太多。”

她细心收好礼盒,郑重放进随身手包。
我顺势邀约,打算就近寻一间餐厅共进晚餐
朱锁锁轻轻摇头,委婉推辞。
“抱歉,关总。我得回去陪着南孙还有奶奶用餐。”

我神色微顿:

“蒋南孙吗?”
朱锁锁面露讶异:
“关总,你认识她?”


“我和她的姑姑戴茜,是相交多年的闺蜜。”
得知这份渊源,朱锁锁神色舒展,发出邀约。
“关总,不如随我一同回去聚餐吧,奶奶性情宽厚,见到新朋友一定会格外欢喜。”


“我就不登门打扰你们阖家相聚了,我开车送你抵达公寓楼下便好。”
朱锁锁不再勉强,点头应下。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闲谈黛茜过往的趣事,彼此距离慢慢拉近。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熄火,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推开车门,转头看向我,带着试探。
“关总,你晚间是不是和叶总有约?

我倚靠车身,望着楼宇次第亮起的灯火,语气平淡。

“没有。老叶,今晚有商业应酬。”
朱锁锁了然点头,抬手道别。
“今日多谢相送,往后若是有空,一定要找机会碰面小聚。”

我颔首回应,目送她走入楼栋,才重新坐回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