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揭穿

曹琴默适时出声阻拦，快步上前解开那包袱。看清内里物件的一瞬，她面色骤变，满眼惊疑。

站在近旁的齐妃吓得连连后退一步，失声惊呼：“血……这衣物上怎会有血迹？”

华妃眸光一闪，故作疑惑：“难不成是这宫女谋财害命？”

皇上脸色骤然沉冷，满殿妃嫔皆是心惊不安。

沈眉庄与甄嬛四目相对，二人眼底皆是不解，全然不知眼前变故从何而来。

皇后沉声发问：“这可是惠贵人的贴身衣物？为何会沾染血迹？”

欣贵人下意识开口猜测：“莫非……是惠贵人不慎见了红？”

一句话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沈眉庄身上，探究、疑惑、审视，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眉庄连忙摇头辩解：“没有的事！嫔妾身子安稳，并无半点不适……”

华妃立刻抓住机会，冷声进言：“皇上，这宫女行迹诡异。依臣妾之见，务必押往慎刑司严加拷问，查清楚背后到底有何阴谋！”

沈眉庄怒声呵斥：“手脚这般不干净，必须重重责罚！”

甄嬛连忙上前，轻轻替她抚背顺气，柔声安抚。

自始至终，玉燕都安静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只悄然留意着皇上的神色。

她看得清楚，此刻皇上脸上，没有半分体恤沈眉庄的意味，眼底只剩审视。

玉燕心底了然。

皇上心里多半已经猜到，今夜这场风波，多半是华妃与曹琴默暗中设计的圈套。所以他对华妃不耐，可更多的，却是对沈眉庄满心的厌烦与失望。

沈眉庄入宫被皇上抬举，本是用来制衡华妃的最好棋子，却这般愚蠢莽撞，落入旁人圈套，至今尚且懵懂不清。

布局尽数作废，圣心自然烦躁不耐。

就在此时，跪地的茯苓听闻要将自己送去慎刑司拷打，彻底慌了神。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委屈与怨愤，死死盯着沈眉庄，声音凄厉：“小主！奴婢替您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拼死替您遮掩！您如今却要狠心置奴婢于死地！既然如此，奴婢何必再为您隐瞒！”

话音落下，她猛地膝行数步，扑到皇上跟前，连连叩首，声泪俱下：“皇上！奴婢不敢再欺瞒圣驾！”

她转头瞪着沈眉庄，一字一句：“我家小主……根本从未怀有龙胎！这些带血衣物，并非奴婢偷窃，是前几日小主月信来潮，不慎污了衣裤，特意命奴婢带出销毁的！这，就是她从未怀孕的铁证！”

一众妃嫔瞬间哗然。

沈眉庄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茯苓。巨大的羞辱席卷全身，她身形一晃，险些当场晕厥。

甄嬛慌忙扶住她，急声唤道：“眉姐姐！”

沈眉庄勉强定住心神，泪眼婆娑望向皇上，声音颤抖：“皇上……她污蔑嫔妾！嫔妾冤枉！”

皇上神色冷凝，开口道：“惠贵人受惊，传太医前来请脉。”

苏培盛正要应声退下，沈眉庄连忙出声：“苏公公且慢！烦请去传一向为嫔妾安胎的刘太医！不知今夜他是否当值？”

沈眉庄话音未落，玉燕余光已然瞥见身侧曹琴默唇角一闪而过的讥诮。

苏培盛躬身回话：“回惠贵人，今夜并非刘畚太医当值。”

皇上不等沈眉庄再言，不耐打断：“无始，即刻传太医院院判章弥前来。”

“可是皇上，嫔妾胎象一直由刘太医照看……”

“横竖皆是太医，无妨。”

皇上语气骤冷，眼底耐心尽数耗尽。

他本就对沈眉庄情意淡薄，此番假孕风波一出，只剩满心厌弃。

沈眉庄心口冰凉，连连后退两步，浑身脱力，只能虚弱倚靠在甄嬛怀中，面色惨白如纸。

华妃与曹琴默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大局已定，只待太医一言定局。

众人暂且退回闲月阁内，静静等候太医前来。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章弥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众人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满殿寂静无声。

皇后开口：“章太医，速速给惠贵人诊脉！看看龙胎是否安稳？”

章弥上前，取丝帕覆于沈眉庄腕间，凝神片刻，随即神色大变，连忙伏地叩首，颤声请罪：“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惠贵人……惠贵人并无身孕！”

他额头紧贴地面，惶恐不已。

沈眉庄猛地拍案起身，厉声质问：“你胡说！本宫好好的身孕，何来无孕之说！分明是你误诊！”

皇上抬眸冷冷一瞥，沉默不语，眼底寒意彻骨。

甄嬛连忙劝慰：“姐姐莫急，或许是太医一时诊错，并非定论。”

章弥身为太医院老臣，何曾受过这般质疑？当即正色道：“微臣不敢误诊！若沈小主仍有疑虑，可传江城江太医前来一同复诊。”

皇上沉声下令：“传江诚。”

片刻功夫，江诚快步入内，只轻轻搭脉片刻，便立刻跪地回话：“启禀皇上，这位小主并无身孕。臣斗胆一问，此前究竟是哪位太医诊出的胎象？”

采月急得满脸通红，连忙辩解：“不可能！我家小主月信迟滞、喜食酸物、时常反胃呕吐，分明是有孕之兆！怎会出错！”

江诚神色从容，缓缓解释：“依臣诊脉所见，小主近日应当刚刚行经。此前月信推迟、嗜酸反胃，皆是药物所致。

数月之前，惠贵人曾专程向臣求取推迟月信的方子，臣虽多有劝阻，奈何小主执意求取，臣只得遵旨献方。至于后续种种，臣便不得而知了。”

皇后静静听着一切，心中已然明白始末——沈眉庄是遭了华妃一派的算计。

沈眉庄瘫软跪地，泪落不止：“皇上明察！嫔妾求取的是易孕方子，本意只为助孕，绝非拖延月信的方子！嫔妾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明鉴！”

皇上神色冰冷：“空口无凭，把方子取来，白纸黑字，一验便知真假。”

“采月！快去！妆匣最底层，把那张方子取来！”沈眉庄急忙吩咐。

采月慌忙奔至妆台前翻找，片刻后踉跄折返，脸色惨白：“小主……方子、方子不见了！”

沈眉庄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彻底没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