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各有心思

华妃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皇上见状，温声问道：“华妃，何故哭泣？”

华妃抬手拭泪，声音带着几分怅然：“皇上恕罪。方才臣妾看莞贵人的惊鸿舞，忽然想起这支舞本是前朝梅妃所创。

臣妾近日翻读诗书，知晓梅妃的《楼东赋》，是她被幽禁上阳宫时所作。触景生情，一时心中感慨，便没忍住落了泪。”

皇上本就对华妃存着旧情，待华妃轻声念出“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一句时，眼底神色彻底动容，轻声安抚：“朕知晓了，往后朕得空，便常去看你。”

玉燕神色淡然，余光却将殿中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人满脸惊讶，有人暗自气愤，更有人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不屑。

今日这场宫宴，甄嬛凭一曲惊鸿舞出彩，华妃借古诗示弱挽回圣心，二人皆是有所收获。其余妃嫔，不过是安安静静看了一场精彩的后宫大戏。

宴散离席，路上宫人稀少。

欣贵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笑意，低声感慨：“真是一出接一出的好戏，任谁都看得明白，偏要故作姿态。”

玉燕温婉一笑：“看破不说破罢了。与我们无关，安心看戏就好。”

“姐姐说得极是。”欣贵人点点头，又唏嘘道，“说起来也真是难为华妃，她素来不爱读书，竟能背下这么长一篇《楼东赋》，可见这些日子的失宠，也让她内心不安。”

敬妃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唏嘘：“是啊。她那般张扬跋扈的人，一朝失宠，处境竟也和我们这些寻常妃嫔别无二致。”

“我没有什么争宠的心思，”欣贵人眉眼柔和，望着远处，“只求能安安稳稳度日，好好将淑和公主养大就够了。”

“欣妹妹好心性！”

玉燕又转头看向敬妃，柔声问：“敬妃妹妹，你这胎怕是有七个月身孕了吧？”

“可不是，七个多月了！”敬妃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温婉，“再有两个多月便能生产了。”

玉燕想了想，说道：“再过些日子便要回宫了，到时候你临近产期，路上车马颠簸太伤身子。依我看，妹妹不如就留在圆明园待产，既能静心养胎，也能少受些迫害。”

欣贵人立刻附和，悄悄使了个眼色：“对啊姐姐，你又不是不清楚皇后的手段，留在宫里终究多有隐患。”

敬妃心中了然，点头道：“我原本还在发愁回宫的事，经姐姐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留在圆明园待产，确实稳妥。”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三人分道扬镳，玉燕回到了上下天光。

屏退旁人后，玉燕才轻声询问：“晚翠，方才宴上，莞贵人中途离席，出去做什么了？”

晚翠立刻压低声音，恭敬回话：“回娘娘，方才伺候在外围的小宫女悄悄来报，说撞见果郡王私会莞贵人。”

玉燕微微一愣，没想到原著里的情节，果真如期发生了。

她连忙追问：“在何处？”

“就在九州清晏后方、临着后湖的僻静处。”晚翠满脸羞恼，低声细说，“那莞贵人胆大肆意，竟褪去鞋袜在湖边玩水，身边侍女也不知劝阻。

恰好果郡王在不远处饮酒，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他还主动上前靠近莞贵人，夸赞什么‘缥色玉纤纤’，举止轻浮！”

玉燕眼底浮出几分不屑，语气淡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都说他潇洒淡泊、寄情山水，依我看，不过是不愿承担责任。他府中看似无福晋侧室，暗地里的风流债未必少。”

她心中暗自思索，这世道，真正有担当的男子，皆会成家立业、恪守本分。

若果郡王当真只是怕皇上猜忌，大可以娶一位家世普通的福晋安稳度日，或是一心辅佐君上、谨守君臣本分，皇上断然不会无故苛责。

这般避世不羁、处处留情的模样，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想起电视剧之后的故事，甄嬛回宫诞下的龙凤胎，便是果郡王的子嗣，若不是年岁尚小，六阿哥甚至可能当上下一任帝王。一念至此，玉燕只觉得心惊。

“此事还有旁人看见吗？”玉燕沉声问道。

“那小宫女未曾提及旁人，想来是没有的。”晚翠回道，“那处位置偏僻，今日宫人们都在前殿伺候，极少有人会去那边。”

“甚好。”玉燕抬手示意，神色严肃，“这件事到此为止，万万不可对外人提及，免得无端惹祸上身。”

“奴婢谨记。”

“下去吧。”

晚翠退下没多久，白芷便进来通传：“娘娘，敬妃娘娘来了。”

“快请进来。”

玉燕说着便起身迎了出去，看着挺着孕肚的敬妃，温声道：“妹妹怀着身孕，天气又这般燥热，怎不在屋里好生歇息，反倒跑过来了？”

“太医说孕期多走动，生产时才会顺利些。”敬妃笑着落座，“我闲来无事，便来姐姐这里说说话。”

“那便多坐会儿。”玉燕转头吩咐白芷，“去做两碗清凉解暑的汤羹来。”

“妹妹不必忙活。”敬妃连忙拦下，随即压低声音，说起了新鲜事，“姐姐可知？自打华妃复宠，惠贵人心中郁结，听说今日在宫里摔了不少茶盏器物，听说是莞贵人前去宽慰了半天，这才消停下来。”

后宫对于华妃的复宠无人乐见，只是旁人都藏在心底，唯独沈眉庄沉不住气。

玉燕闻言有些无奈：“她如今怀着身孕，本该静心安胎，怎还这般气性。”

她心底暗自感慨，沈眉庄日日盼着子嗣，这胎虽然是假的，但她自己不知道啊！真以为有了孩子，便有了肆意任性的资本。

“可不是嘛。”敬妃深有感触，“我如今只求安稳度日，她倒是半点不知珍惜。”

“不说她们了！妹妹如今身怀龙胎，往后皆是顺遂好日子。”

“我也只求腹中孩儿平安降生，往后岁岁安稳、平安长大便足矣。”敬妃眉眼温柔。

“定会如你所愿的。”

二人闲谈了许久，欣贵人也带着淑和公主来了。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和睦，一同用过晚膳，欣贵人和敬妃才各自回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