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未雨绸缪

永寿宫静谧无扰。

玉燕静坐殿中，摒退下人，独自静心梳理着眼下的后宫局势，心中早已知道后续走向。

如今后宫争斗的核心，无非是甄嬛、沈眉庄二人联手抗衡华妃一党。

这两方势力针锋相对，看似斗得难分难解，实则早已注定了结局。华妃嚣张跋扈、年家势大，盛极必衰是早晚的事。

待华妃彻底落败倒台，皇上便再无制衡前朝势力的顾虑，彼时才情出众的甄嬛，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一向坐山观虎斗的皇后，绝不会容下风头正盛的甄嬛，必然会出手暗中算计。

不出意外，最后甄嬛定会心如死灰，黯然离宫修行。

而等到皇后扫清所有障碍、坐稳后宫之位，彻底腾出手之后，下一个要针对的目标，便是一直低调蛰伏的自己。

顺着原剧情走下去，她终将沦为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陷入被动之境。

玉燕心底清楚，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提前筹谋，亲手打破这既定的格局。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一层考量。

她深知皇上的制衡之道，素来喜欢捧高踩低、平衡各方势力。华妃大势将倾之前，皇上为了安抚年家，定然会刻意抬举华妃，将其晋封贵妃。

届时，失势前夕的华妃，位份反倒会压过自己一头。为了不落入任人拿捏，她必须抢先一步，为自己谋得更高的位份，掌握主动。

细细思索良久，玉燕脑中忽然想起穿越女用的最大底牌——牛痘之法。

这是超脱当下时代的绝世良方，更是她稳固盛宠、拔高身家的绝佳契机。

心念既定，玉燕即刻取来纸笔，细细写下牛痘的栽种之法。她特意斟酌说辞，在信中注明，此方是自己偶然在一本古籍游记中所见，还需家族反复印证。

眼下大清宫中与民间，防疫皆沿用人痘接种法，风险极大，十人种痘，便有一二人高热不治、殒命夭折，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多半会落下病根、容貌损毁。

而牛痘截然不同，接种之人只会短暂体虚低烧，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几乎无性命之忧。接种牛痘后也终身免疫，也不会感染天花痘疫，安全性是人痘远不能及的。

写完所有细节，玉燕封好密信，暗中派人送往钮祜禄府，叮嘱家人秘密操办、切勿声张。

钮祜禄家收到密信后，瞬间领会了玉燕的用意，知晓这是能惠及家族、造福朝野的天大机缘，不敢懈怠，当即安排人手，将此事交由府中最小的少爷——钮祜禄海峰，在郊外僻静庄子秘密试行。

玉燕出身的钮祜禄一族，底蕴本就深厚，势力均衡稳固，比之皇后与华妃的母家要好上太多。

她的两位兄长早已站稳脚跟、身居要职。大哥钮祜禄海涛，凭借科举入仕，早年外放徐州任知县，凭借自身勤勉才干，再加上胤禛的赏识提拔，历经数年深耕，如今已是一方知府，手握地方实权。

二哥钮祜禄海峤任职宫中一等侍卫，常年伴驾御前，人脉广布、消息灵通，在宫内颇有分量。

两兄一文一武，外有地方职权、内有宫廷人脉，再加上玉燕在后宫步步为营、深得圣宠，多方势力交织，足以在后宫前朝站稳一席之地。

唯独三弟钮祜禄海峰，虽无官职差事、清闲自在，但办事一向稳妥，最适合坐镇郊外庄子，负责牛痘试行这般需要谨慎、长久跟进的要事。

安排好家族诸事、铺好后路，玉燕便暂时放下此事，不再过多分心。

她依旧保持低调蛰伏的姿态，日日静心起居，冷眼旁观着后宫里华妃与甄嬛、沈眉庄的纷争。

这日下午，玉燕闲坐窗边，白灵立在一旁，低声将近日钟粹宫的异动细细禀报。

“娘娘，如今余莺儿虽还在禁足，却依旧不知收敛。丽嫔暗中授意，让她伺机对莞小主下药。更过分的是，余莺儿胆子极大，竟还想着暗中在咱们永寿宫安插人手，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玉燕闻言，瞬间想起原著这段剧情，正是余莺儿记恨在心、受人挑唆，暗中给甄嬛下药的桥段。

她眉心微微一蹙。

她素来低调蛰伏，从不主动掺和后宫纷争，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旁人若是欺上门来、蓄意挑衅，她也绝不会一味姑息。

玉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开口：“看来禁足根本磨不掉她的张狂。你去知会一声我们在御膳房和钟粹宫的人，不必特意为难，只需稍稍让余莺儿吃些苦头、长些教训便是。”

“是，奴婢明白。”白灵应声退下，即刻前去安排。

殿中只剩自己一人，玉燕心里暗自思忖。

余莺儿不过一介小小答应，屡遭禁足、圣宠全无，何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接连招惹后宫众人，甚至敢动到自己头上？

若是说背后是华妃指使，绝无可能。

她与华妃素来无冤无仇、互不干涉。

纵观原著，华妃跋扈归跋扈，行事向来有分寸，针对的从来都是汉军旗的妃嫔。便是当初风头极盛的富察贵人，华妃最多也只是罚她磨墨一时，折腾一日便也作罢。

而自己出身钮祜禄氏，家世雄厚，年家再权势滔天，华妃也万万不敢随意招惹。

排除华妃，那便只剩皇后了。

玉燕心头了然，眸色微沉。

皇后素来城府极深，一直视自己与四阿哥弘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弘历早已养成，移居阿哥所，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在后宫之中，真正能威胁到皇后后位安稳的，从来不是张扬短视的华妃，也不是根基浅薄的甄嬛，而是家世稳固、子嗣安稳的自己。

只有除去自己，皇后才能真正高枕无忧，稳坐后位。

想来，是皇后暗中挑唆，借余莺儿的手搅乱后宫，顺便试探自己。

玉燕缓缓敛去心绪，暗自打定主意。看来，她必须设法给皇后多寻些事端牵绊，让她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多余精力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