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突袭贝克街

暮色浸透贝克街红砖墙面，连日不散的阴云压在伦敦上空。

记者依旧守在街道两端，只是经过几日的拉锯，声势稍稍回落。轿车稳稳停靠在221B门口，麦克罗夫特先行下车，警惕扫视四周潜藏的监视眼线。

两人快步走进屋内，关上大门隔绝外界嘈杂。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麦克罗夫特解开西装纽扣，目光扫过杂乱的客厅、靠墙堆积的卷宗、角落摆满器皿的实验台，“雷斯垂德拿到扩大调查权限，最迟未来三天，他一定会递交正式搜查令。”

夏洛克点点头，径直走向实验区域。玻璃试管、萃取药剂、特制麻醉制剂整齐排列在木架上，这些都是他执行审判时用到的工具。寻常人看来只是化学实验用品，落在警方卷宗里，便是指向他的致命证据。

“我分类销毁药剂，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夏洛克卷起袖口，动作冷静娴熟。

麦克罗夫特没有闲着，逐一翻阅散落的案卷，凡是记录目标人物行动轨迹、亲自标注行动计划的纸张，全部收集焚毁。

火光在壁炉里跃动，纸屑化为灰烬顺着烟道消散。屋内安静，只剩下器皿轻微碰撞的声响。

他们争分夺秒清理所有隐患，却低估了雷斯垂德的行动力。

凌晨时分，急促、厚重的敲门声骤然砸响房门，打破深夜的寂静。

“苏格兰场！开门！持有合法搜查令！”

夏洛克手上动作一顿，灰蓝色眼眸瞬间沉下。

来得这么快。

麦克罗夫特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雷斯垂德带领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门外，手中高举一张盖有官方印章的搜查文书，神情肃穆。街道暗处还有支援警力，彻底封锁了整条小巷，杜绝任何逃离的可能。

“来不及彻底清理剩余物品。”麦克罗夫特低声对夏洛克叮嘱，“等下不要主动争辩，保持冷静。无论他们发现什么，不要冲动。”

夏洛克微微颔首，后退半步，靠在壁炉旁，摆出一副散漫漠然的姿态。

麦克罗夫特拉开房门。

“迈克罗夫特先生，夏洛克先生。”雷斯垂德走进屋内，将搜查令展开出示，“经由上级审批，我们有权对整栋房屋进行全面搜查，搜寻与连环私刑命案相关物证，请二位配合。”

“手续齐全，我们不会阻拦。”麦克罗夫特侧身让出通道，语调平稳无波，“但我提醒诸位，任何人不得蓄意破坏、伪造物证，所有搜查过程全程录像。”

警员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奔赴客厅、二楼卧室、地下室、实验室，开始地毯式搜寻。

相机闪光灯不断亮起，桌椅、书柜、储物柜逐一被翻查。

雷斯垂德目光紧紧锁定夏洛克。少年面色平静，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与自己毫无关系，只是安静伫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越是淡定，越让雷斯垂德心中沉甸甸的。

他多么希望，最终搜查一无所获，所有猜想全部落空。

可心底的理智不断提醒他，所有线索的指向，从来没有偏差。

几分钟后，地下室传来警员的呼喊。

“探长！这边有发现！”

所有人立刻走向地下室。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摆放着夏洛克闲置的工具箱。箱子内层夹层之中，警员找出一块残存微量特殊药剂痕迹的纱布，还有一把打磨得极其精巧、适合瞬间制服目标的超薄刃具。

雷斯垂德拿起证物袋，看着袋内的物品，心脏猛地一沉。

刃具造型特殊，市面上几乎无法买到；纱布上残留的药剂成分，初步判断能够快速使人失去行动能力，和多起命案死者无挣扎痕迹的特征高度吻合。

“夏洛克。”雷斯垂德转过身，声音压抑沉重，“你能解释这些东西的用途吗？”

夏洛克淡淡瞥了一眼证物袋，语气从容：“我常年协助苏格兰场侦破各类危险案件，自制防身工具，调配镇定药剂，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些物品被我用于谋害他人。”

“接连多名嫌犯离奇死亡，你的住所出现这种特制凶器与麻醉药剂，未免太过巧合。”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

“巧合，从来不能作为定罪依据。”麦克罗夫特适时上前一步，护住夏洛克一侧，“凶器没有血迹，纱布无法直接对应任何一桩案件。单凭这些，不足以送上法庭指控谋杀。”

奥尔德里奇安排跟随搜查的观察员立刻拿出通讯器，悄悄向外传递消息。

地下室找到疑似作案工具，这个消息，很快就会送到政客手中。

雷斯垂德挥手，让警员妥善封存所有证物。

“这些物品我们将会带回苏格兰场进行精密化验比对。在报告结果出来之前，夏洛克，我不得不严肃告知你，你的嫌疑持续加重。”

夏洛克扯了扯唇角，没有回应。

搜查持续将近两个小时，整栋房屋被翻查一遍。除了地下室的刃具与纱布，警员没能找到更多决定性证据。

雷斯垂德下令全员集合，准备撤离。

临走之前，他单独停在夏洛克面前，压低声音，带着最后一丝规劝。

“我依旧愿意给你机会。主动停止一切，坦诚所有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不要再继续往前走，深渊一旦踏进去，再也无法回头。”

“回旋？”夏洛克轻声反问，眼底漫开一层冰冷的荒芜，“那些被权贵逼到绝境、求助无门的普通人，谁给过他们回旋的机会？”

雷斯垂德喉间一紧，无话可说，只能转身带人离开221B。

大门重重关上，喧嚣暂时远去。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麦克罗夫特走到窗边，看着警员车队缓缓驶离街道，脸色凝重。

“药剂化验是关键。一旦纱布残留成分和死者体内微量物质匹配，奥尔德里奇会立刻发起逮捕令。”

“最坏的局面。”夏洛克平静陈述，“逮捕、庭审，所有人等待看着我们身败名裂。”

“我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麦克罗夫特转过身，伸手抚上夏洛克的肩头，“我会动用渠道跟进化验流程，寻找检测环节的漏洞。同时，我加快安排离岸路线。一旦化验结果对我们不利，立刻动身离开英国。”

夏洛克抬眸凝视兄长疲惫的眉眼。连日周旋、权力受限、接连不断的突袭与质询，早已耗尽麦克罗夫特大部分精力。

“麦哥，你本不必卷入这场漩涡。”

“从我知晓你第一次动手的那天开始，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选择。”麦克罗夫特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温柔，“你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审判黑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撑起一片遮蔽风雨的地方。”

“哪怕最后粉身碎骨？”

“那就一同坠入深渊。”

壁炉里余火微弱，映照相拥的两人。

地下室搜出的证物如同倒计时的警钟。苏格兰场实验室的检测正在推进，奥尔德里奇已经迫不及待等候最终结果，准备发动最后的围剿。

伦敦长夜漫漫，猎网越收越紧，属于他们的终极考验，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