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里红妆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京城的柳絮开始随风轻扬。

经历了朝堂的血雨腥风与后宫的诡谲波澜，摄政王府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静谧时光。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一道震惊朝野的请旨打破了。

金銮殿上，祁砚凛一身常服，却难掩周身凛冽威仪。他并未如往常般奏报军国大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道早已拟好的折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有一事，恳请恩准。”

小皇帝如今已褪去几分稚气，看着这位亦父亦兄的皇叔，笑道：“皇叔有何事？尽管说来，只要不是要辞官归隐，朕都依你。”

祁砚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却异常坚定：“臣，想求娶姜家女姜姒为正妃。恳请陛下赐婚，以正视听。”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出列恭贺。谁都知道，姜姒虽是一介女流，却在之前的粮仓案与密信案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更是摄政王心尖上的人。这桩婚事，早已是心照不宣。

“准！”小皇帝大笔一挥，笑得合不拢嘴，“皇叔为了大祁江山劳心劳力，如今终于有了心仪之人，朕定要给你们办一场前无古人的盛世婚礼！”

圣旨一下，红绸铺满长街。

摄政王府内，姜姒正对着一堆绫罗绸缎发愁。

“王爷说了，库房里的东西随我挑，可这也太多了。”姜姒拿起一匹流光锦，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祁砚凛刚下朝回来，便看到这一幕。他屏退左右，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姜姒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是我觉得，传统的凤冠霞帔虽好，却太沉重了。我想设计一套不一样的婚服。”

“哦？”祁砚凛挑眉，“怎么个不一样法？”

三日后，大婚之日。

京城百姓早早便守在街道两旁，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摄政王妃。

当迎亲的队伍缓缓走来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那并非传统的正红，而是一种极淡的绯色，宛如初升的朝霞。婚服采用姜姒独创的立体剪裁，腰身收紧，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裙摆处并未绣龙凤，而是用金丝银线绣满了大祁的万里江山图与漫天星河。

姜姒没有戴沉重的凤冠，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祁砚凛亲手雕刻的木簪，上面镶嵌着她最爱的宝石。她脸上未施粉黛，却因那自信从容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祁砚凛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绯色喜服，英姿勃发。他看着从花轿中走出的姜姒，眼中满是惊艳与柔情。

“姒儿，你真美。”

姜姒伸出手，放入他的掌心，轻声道：“王爷，余生请多指教。”

“不是王爷。”祁砚凛纠正道，握紧她的手，“是夫君。”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没有繁琐的跪拜，没有虚伪的客套。两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祁砚凛挑开姜姒的盖头——虽然她坚持不戴，但他还是走个过场。

“姒儿。”祁砚凛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有些沙哑，“以前我觉得，这世间权势最迷人。直到遇见你，我才知，这万家灯火，都不及你眉眼半分。”

姜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道：“阿凛，我们不争了，以后只谈风月，可好？”

“好。”祁砚凛低头，吻落在她的额间，“从此以后，这天下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这一夜，京城无眠。

而属于祁砚凛与姜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将携手并肩，看遍山河远阔，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