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

马氏集团周年庆典的酒会，向来是海城名利场最顶级的修罗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面具。季夏如挽着马嘉祺的手臂入场时，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往常更加复杂。

有探究，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马总，季小姐。”

迎面走来的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婉。她穿着一身高定的一字肩红裙，妆容精致，眼神却像带了钩子，肆无忌惮地在季夏如身上打量。

林家和马家一直是商业上的死对头，林婉更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据说以前对马嘉祺有过意思，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小姐。”季夏如礼貌地点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季小姐今晚这身裙子……”林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上一季的旧款吧？我记得当时这裙子挂在橱窗里无人问津，没想到季小姐倒是把它穿出了‘复古’的味道。”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季夏如微微挑眉。

她今天穿的是马嘉祺助理送来的礼服，她根本没在意是哪一季的。但这林婉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时尚是个圈，”季夏如不卑不亢地回应，语气温和却带着软钉子，“而且衣服是为人服务的，只要穿着舒服，是不是新款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林小姐，这一身红裙确实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新娘子走错了场子。”

林婉脸色一变，随即嗤笑一声，音量故意拔高了几分：“嘴皮子倒是利索。不过季小姐，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靠季家那点关系才嫁进马家的？马总这种身份的人，娶你不过是为了商业联姻，做做样子罢了。这种高端局，你还是少说话，多笑笑，免得露怯，让人说马总娶了个花瓶回来。”

“花瓶”两个字，她说得极重。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少人都等着看季夏如出丑。

季夏如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刚准备开口反击，身边的气压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马嘉祺松开了挽着她的手。

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马嘉祺是认同了她的话，正要乘胜追击，却见马嘉祺慢条斯理地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然后——

他并没有喝，而是侧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杯香槟递到了季夏如手里。

“不喜欢喝酒就喝这个，”他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得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那杯度数太高，你胃不好。”

全场死寂。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马总，我只是……”

“林小姐，”马嘉祺终于正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眸子寒光凛冽，像是淬了冰的刀刃，“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季夏如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得旁若无人。

“第一，这身礼服是我亲自挑的。在我眼里，它是限量版，因为穿在夏如身上，独一无二。”

“第二，”马嘉祺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那张惨白的脸，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我的太太是不是花瓶，轮不到外人置喙。而且，她刚才说得对，衣服是为人服务的。不像某些人，披着高定的皮，也遮不住骨子里的教养缺失。”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马嘉祺！你为了一个……”

“为了什么？”马嘉祺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了我太太？”

他转过头，看着季夏如，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夏如，刚才林小姐说你是花瓶，你打算怎么反驳？需要我帮忙吗？”

季夏如愣了一下。

她看着身边这个维护欲爆棚的男人，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欢喜。

她挽紧了马嘉祺的手臂，扬起下巴，对着林婉甜甜一笑：

“不用了，马先生。其实林小姐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是花瓶。”

林婉刚要嘲讽，季夏如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是那种摆在马家客厅正中央、只有马总一个人能看、能碰、能收藏的顶级花瓶。至于其他人嘛……”

她上下打量了林婉一眼，轻飘飘地说：“连欣赏的门票都买不起。”

“噗——”

旁边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季夏如“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嘉祺看着自家太太这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对着林婉下了逐客令：

“林小姐，我们要去那边见几个长辈，失陪。”

说完，他不再看林婉一眼，带着季夏如大步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季夏如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怨毒的目光。

“马嘉祺，”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你刚才那样，会不会太不给林家面子了？毕竟以后还要合作……”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马嘉祺垂眸看她，语气漫不经心，“而且，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太太是花瓶。”

“可我自己都承认了。”季夏如眨眨眼。

“嗯，”马嘉祺停下脚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你是我的花瓶。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的……宝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只有季夏如能听见。

季夏如的脸“腾”地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