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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温钦 旧友相逢

重晤

《重晤》第七章 家书温软,旧友相逢

暮色褪去橘红落日,整条老街浸在浅蓝的薄暮里,融化一半的积雪堆在屋檐下,晚风一吹,残存的冰棱叮当作响。方才街口清汤面馆一顿热汤面下肚,温晚连日赶稿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心口积压三年的郁结,也在陆则衍温和妥帖的陪伴下,松快了许多。

两人并肩踩着半融的积雪缓步往画室走,青石板路上混着雪水,走起来微微湿滑,陆则衍下意识放慢脚步,始终走在温晚靠马路的一侧,手臂微微虚拢在她身侧,分寸克制,不会贸然触碰,却默默替她隔开路边飞溅的泥水。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显尴尬。晚风卷着巷尾陈秀兰杂货店飘来的糖果甜香,还有张桂芬早餐铺残留的面食麦香,细碎烟火裹住两人,安静绵长。

回到画室,陆则衍主动帮忙推开木门,顺手弯腰拍干净裤脚沾到的雪泥,又回身将温晚门边散乱摆放的画材袋整齐归置到墙角。画室里四张刚刚定稿的老街水彩长卷还平铺在宽大画桌上,暖光灯打在细腻的水彩纹理上,街巷烟火栩栩如生。

“四张画保存要当心,空气潮湿,水彩纸容易受潮起皱。”陆则衍站在画桌旁,指尖轻轻悬在画纸上方,没有触碰画面,语气细心叮嘱,“我明天可以带几卷专业防水画筒过来,把长卷妥善收纳,避免存放的时候折损边角。”

温晚端来两杯温水,一杯递到他手中,自己拉过木椅坐下,目光落在四幅耗费她整日心力的插画上,轻声道:“多亏今天有你帮忙打理杂活,不然我单凭自己,很难按时完成全部定稿。画商林舟傍晚已经发来消息,甲方对成品十分满意,加急酬劳也会一并结算。”

话音刚落,桌角搁置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两声,屏幕亮起,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来自远在家乡的母亲苏慧,另一条备注是闺蜜苏晓棠。

温晚指尖一顿,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先是母亲苏慧发来的长语音,文字转译铺满半屏:

【晚晚,最近北方持续暴雪,看新闻说你住的老城老街积雪很厚,画室门窗有没有封牢?你父亲温建国前几日去城郊花鸟市场,淘到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白梅盆栽,等过段时间天气回暖,我们打算坐高铁过去看你,顺便给你带一整箱家里腌制的酱菜、风干腊肉,都是你爱吃的。】

【还有一件事,晓棠昨天来家里吃饭,跟我们说了,她下周休年假,已经买好了车票,专程去你那边住几天陪你,你一个人在外地独居三年,爸妈始终放心不下,有晓棠陪着我们也能安心些。】

紧随其后是闺蜜苏晓棠发来的消息,语气活泼跳脱,和苏慧温和沉稳的文风截然不同:

【晚晚宝贝!下周我就冲去你的小城啦!年假足足七天,我已经收拾好行李箱,带了你最爱的芒果干、护手霜,还有一堆新出的水彩颜料小样!我妈跟你爸妈早就串通好了,让我好好盯着你,不许天天熬夜赶稿、顿顿随便对付两口!】

【对了阿姨跟我说,三年前你突然从江南离开,独自跑到北方小城,叔叔阿姨背地里担心了你无数个日夜,偷偷打听你的消息,却又怕打扰你,不敢贸然去找你。这次过去,我要好好听你讲讲这三年所有的事,不许隐瞒半分!】

温晚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眼底漫开一层柔软酸涩。

三年前和陆则衍爆发误会、连夜离开江南之后,她一时心绪混乱,没有立刻和父母报备去向,独自辗转来到这座陌生北方老城,一心只想找个安静地方躲起来,抚平满心委屈。最初大半年,她刻意减少和家里的联系,每次通话都只报平安,闭口不提江南发生的所有争执与遗憾。

父母温建国、苏慧都是性子温和传统的普通人,经营一家小城本地的书画装裱小店,一辈子心思细腻柔软。女儿独自远走他乡,闭口不提过往心事,夫妻俩背地里日夜牵挂,却从不会强硬催促,只默默寄来衣物、吃食,用温和包容的方式,等候她主动敞开心扉。

而苏晓棠是温晚从高中一路相伴至今的挚友,两人无话不谈,当年温晚去江南写生、遇见陆则衍,所有心动欢喜、细碎甜蜜,第一时间分享的人就是苏晓棠。三年前她骤然失联、奔赴北方,晓棠急得四处打听,多次想动身来找她,都被温晚含糊劝阻。

如今晓棠即将抵达,父母也盘算着择日前来看她,积压三年的心事,终究再也藏不住了。

“是家里发来的消息?”陆则衍见她盯着手机出神,眼底情绪翻涌,轻声温和发问,没有凑近窥探屏幕,保持着礼貌距离。

温晚缓缓抬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低声道:“我母亲苏慧发来消息,说我父亲温建国养了一盆白梅,打算等天气回暖就过来探望我;我的闺蜜苏晓棠下周休年假,已经买好车票,要来画室陪我住一段时间。”

陆则衍目光扫过文字,心底瞬间了然。他清楚三年前那场仓促别离,温晚是带着满腔委屈独自逃离,必然和家人、好友之间留下不少心结与隐瞒。

“叔叔阿姨一定牵挂你很久了。”他语气放得轻柔,“独自在外独居三年,报喜不报忧,长辈心里只会暗自担忧。等他们过来,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接待长辈,把当年江南那场误会完整解释清楚,不必再由你一个人背负所有过往。”

温晚闻言心头一暖。这三年,她最怕和父母聊起江南,每次通话都刻意回避相关话题,总害怕父母追问当年离开的缘由,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那场荒唐又遗憾的争执。如今误会彻底解开,身边有陆则衍陪着,她忽然不再畏惧直面所有过往。

“我一直不敢和爸妈细说三年前的事,总觉得当年是我太过冲动,一气之下远走他乡,让他们白白操心。”温晚轻轻叹气,眼底带着浅浅愧疚,“我父亲温建国平日里沉默寡言,心思却格外细腻,我母亲苏慧心思柔软,容易多想,这三年他们私下没少为我忧心。”

“当年的事不能单单归咎于你一人。”陆则衍走到她身侧,目光真诚,“当年我冲动说出伤人的话,没有及时沟通解释,是我犯下最大的过错。长辈通情达理,只要把前因后果好好说清楚,他们不会责怪你,只会心疼你独自煎熬的三年。”

两人正低声闲谈,画室木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节奏缓慢温和,是杂货店陈秀兰奶奶独有的敲门方式。

温晚起身拉开门,门外白发苍苍的陈秀兰手里拎着一个竹编小篮,篮中装着刚炒好的南瓜子、一罐自制桂花糖糕,另一只手抱着一捆晒干的艾草,眉眼慈和。

“晚晚,看你画室灯亮着,估摸着你还没休息,给你送点零嘴,赶稿子饿了可以垫垫肚子。”陈秀兰缓步走进屋内,目光落在一旁站立的陆则衍身上,温和笑着点头示意,“小伙子也在呀,今天多亏你帮晚晚分担杂活,我今早看见她一个人对着四张长卷发愁,我这老婆子看着都替她着急。”

陆则衍礼貌微微躬身问好:“陈奶奶您好,今天只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

陈秀兰把竹篮放在画桌角落,又将艾草放在门边,絮絮叮嘱:“这艾草晒干了,夜里点燃一小束,能防潮驱虫,你画室堆满画纸颜料,最怕返潮发霉。方才我路过巷口,碰见桂芬婶,她说明天一早蒸红糖馒头,会多送一笼过来。你们年轻人在外互相照应,有难处千万别硬扛,整条老街的街坊都能搭把手。”

温晚扶着老人坐到木椅上,倒上一杯温热桂花蜜水:“又麻烦您特意送东西过来,总受您和张婶照拂,我心里一直记着。”

“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陈秀兰抿了一口蜜水,目光温和地扫过桌上四幅水彩长卷,眼底满是赞叹,“你把咱们这条老街画得活灵活现,日后若是文旅宣传用了你的画,咱们整条巷子都跟着沾光。方才我还听见隔壁住户说,下周会有年轻姑娘来你画室小住,想来是你的好朋友?”

“是我最好的闺蜜苏晓棠,下周就过来陪我。”温晚轻声回应。

陈秀兰闻言笑得愈发慈祥:“有好朋友作伴再好不过,平日里作画冷清,有人陪你说话散心,不至于整日闷在画室里。小伙子,晚晚这孩子看着安静内敛,心里藏了太多心事,往后你多包容她、多陪着她,别再让她独自受委屈了。”

这番话直白恳切,陆则衍心头泛起浓烈愧疚,郑重应声:“陈奶奶您放心,往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难处,会好好顾及她的情绪。”

简单几句交谈,陈秀兰不愿过多打扰两人,坐了片刻便拎上空竹篮告辞离开。送走老人,画室里再度恢复安静,窗外夜色渐深,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积雪街巷。

陆则衍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九点,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和温晚确认好次日行程:“明天上午我带专业防水画筒过来收纳长卷,顺便多送一些防潮干燥剂,防止画纸受潮。下午我去城西商圈采买些新鲜蔬果,若是苏晓棠下周过来,咱们可以提前备好食材,在家简单做饭招待她。”

“不用特意费心准备太多东西,晓棠性子随性,不讲究排场。”温晚送他走到木门边,轻声道谢,“今天真的辛苦你了,从置办画材到帮忙打理杂活,耽误了你一整天的时间。”

“能帮到你,于我而言不是耽误。”陆则衍站在门槛外,晚风拂动他大衣衣角,眼底盛着柔和微光,“好好休息,不用再为画稿、琐事焦虑,明天我一早过来。”

目送陆则衍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温晚轻轻合上木门,转身回到画桌前,拿起手机点开和闺蜜苏晓棠的对话框,认真编辑回复消息。

【晓棠,下周过来提前和我说车次,我去车站接你。这三年积攒了很多心事,等你到了,我慢慢和你讲清楚所有过往。】

发送完消息,她又点开和母亲苏慧的聊天框,一字一句打下文字,主动提起当年江南的误会,简单说明如今和陆则衍重逢、误会全部解开的事,语气平和坦然,不再有往日的躲闪隐瞒。

编辑完毕点击发送,心底压了三年的沉重包袱,仿佛卸下大半。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街口的景悦酒店,几扇亮灯的窗户里,其中一间便是陆则衍暂住的房间。

一夜安稳无梦,没有往日里反复纠缠的江南雨夜、独自赶路的孤寂梦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巷口张桂芬早餐铺铁皮门推拉的哗啦声响准时传来,混着蒸笼蒸腾的白雾香气,顺着通风窗飘进画室。温晚洗漱完毕刚推开木门,就看见张桂芬拎着一笼热气腾腾的红糖馒头、一小碟凉拌脆萝卜站在台阶下,脸上挂着爽朗热忱的笑意。

“晚晚,刚蒸好的馒头,趁热吃!昨天听说你顺利交稿,婶子特意多放了红糖,甜滋滋的解乏。”张桂芬将食盒递到她手中,目光扫过画室内部,瞥见墙角摆放的崭新画材,“昨天帮你忙活的那个小伙子没过来吗?若是他在,我多带两个馒头。”

“他说上午会带收纳画筒过来,这会儿还在路上。”温晚接过食盒,连连道谢。

张桂芬摆摆手,絮絮念叨几句注意保暖、别久坐伤身的叮嘱,便转身返回早餐铺忙活。温晚拎着食盒回到画室,刚把馒头放在桌面,门外便传来沉稳脚步声,陆则衍双手抱着两只大号防水画筒、一大袋防潮干燥剂走进来,肩头还背着一个装满新鲜蔬果的帆布包。

“画筒、干燥剂全部备齐,蔬果是今早刚从生鲜市场挑选的,新鲜耐放,留着等苏晓棠过来做饭。”陆则衍将东西一一摆放妥当,目光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红糖馒头上,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桂芬婶的馒头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刚好赶上早饭。”

两人分食馒头小菜,安静吃过早餐后,一同小心将四幅半米水彩长卷平整卷起,装入防水画筒妥善收纳,再把干燥剂分置画室各个角落,防止潮湿空气损毁画纸颜料。

收拾妥当,温晚拿出手机,画商林舟恰好发来转账截图,加急酬劳全额到账,附带一条消息:

【温晚,甲方对你这批老街插画高度认可,后续打算和你签订长期合作,下一批古城四季系列插画,下个月启动,酬劳翻倍,你若是有意向,我们下周约时间详细沟通。】

温晚把消息递给陆则衍看,眼底藏着淡淡的欣喜,这是她独居三年以来,接到体量最大、待遇最优厚的长期合作邀约。

“这是极好的机会,你的笔触、氛围感本就贴合文旅宣传需求,长期合作能稳定你的创作收入。”陆则衍由衷替她高兴,“下周苏晓棠过来,若是你要和林舟线下沟通合作事宜,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往商圈,路上有个照应。”

两人正交谈间,温晚的手机再度响起,来电显示是父亲温建国。她立刻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父亲温和低沉的嗓音,背景里还能听见母亲苏慧轻声整理梅盆栽枝叶的动静。

“晚晚,今早看见你发来的消息,我和你母亲悬了三年的心总算放下了。”温建国语气里满是释然,没有半分责备,“当年你一声不吭离开江南,独自去往北方,我和你妈整日担心,怕你在外受委屈、没人照顾。如今知晓当年只是一场误会,那个叫陆则衍的小伙子愿意坦诚过错、好好弥补你,我们夫妻二人也就放心了。”

听筒传来苏慧接过手机的轻柔声音:“晚晚,晓棠下周就动身去找你,我们叮嘱过她,好好陪着你散心。我和你爸把白梅盆栽打理好了,等下个月气温回升,我们坐高铁过去看你,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把当年所有事好好聊一遍。你独自在外不必事事逞强,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父母温和包容的话语顺着听筒传入耳中,温晚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应声,和父母闲聊片刻日常起居、画室近况,才挂断电话。

“叔叔阿姨很通情达理。”陆则衍看着她眼底淡淡的湿意,递上一张干净纸巾,“等下个月长辈过来,我提前安排好住处,带长辈逛逛老街,尝尝巷口面馆、桂芬婶的点心,好好弥补当年的遗憾。”

接下来几日,两人每日相伴打理画室琐事,陆则衍白天处理完简单市场调研工作,便来画室陪伴温晚,或是一同去往城西商圈采购画材、食材,或是安静坐在一旁,看温晚构思下一批古城系列插画的线稿。老街街坊早已习惯两人相伴的身影,陈秀兰、张桂芬每次碰见,都会笑着送上吃食,言语间满是善意祝福。

转眼到了苏晓棠抵达的日子。

清晨温晚提前收拾好画室次卧客房,铺好干净被褥,备好闺蜜爱吃的芒果干、香薰护手霜,陆则衍一早便开车陪同她前往车站等候。

列车准时到站,人流涌出站台,一个扎高马尾、背着大容量双肩包、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礼盒的年轻姑娘快步朝两人跑来,正是苏晓棠。

苏晓棠一眼看见温晚,当即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眼眶微微泛红:“晚晚,整整三年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拥抱过后,苏晓棠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陆则衍,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底带着几分审视,转头看向温晚,压低声音:“这就是当年江南那个,让你独自难过三年的人?”

温晚轻轻点头,简单介绍两人:“晓棠,这是陆则衍;则衍,这是我最好的闺蜜苏晓棠。”

陆则衍礼貌伸手,态度诚恳温和:“晓棠你好,当年是我的过错,让温晚独自承受三年委屈,实在抱歉。这几天你过来小住,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安排妥当。”

苏晓棠伸手轻轻握了一下,眼底的审视稍稍缓和,嘴上却依旧直白坦率:“我跟晚晚从小一起长大,三年前她消失不见,我急得整夜睡不着,四处打听她的下落。过去的误会我不多追问,但往后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她,若是再让她伤心难过,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明白,我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陆则衍郑重应声。

三人一同驱车返回老街画室,苏晓棠一进门便四处打量这间温晚独居三年的小画室,看着墙上挂满的水彩街巷、桌角装满橘子硬糖的玻璃罐,眼底满是心疼。

“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间画室,日夜画画,孤单的时候该有多难熬。”苏晓棠坐到温晚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叔叔阿姨在家日日惦记你,我这趟过来,就是专门陪着你散心,把三年错过的陪伴全部补回来。”

中午陆则衍主动下厨,用提前备好的新鲜蔬果做了一桌家常菜,苏晓棠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和温晚闲聊这三年各自的生活,从工作琐事聊到家乡趣事,气氛热闹温暖。

席间苏晓棠主动提起当年江南旧事,温晚没有再躲闪,将当年远房表妹引发误会、两人冲动争吵、连夜逃离江南、独自奔赴北方小城的完整过往,一字一句缓缓道出,陆则衍在一旁适时补充当年家中奶奶重病、满心焦虑的内情,完整还原三年前那场荒唐遗憾的始末。

苏晓棠静静听完所有前因后果,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就是当年两个人都年轻,遇事不懂好好沟通,硬生生分开三年。如今误会解开,能重新相遇,也算难得的缘分。”

一顿午饭在温和闲谈中落幕,午后阳光铺满画室,苏晓棠拉着温晚坐在窗边翻看三年来她创作的所有水彩画稿,陆则衍安静收拾餐桌碗筷,不去打扰闺蜜二人独处谈心。

窗外老街烟火缓缓流动,陈秀兰坐在杂货店门口晒糖果,张桂芬在早餐铺门口招呼来往行人,细碎温柔的人间烟火包裹着画室。

温晚侧头看向身边相伴多年的闺蜜,想起远在家乡包容等候她的父母,再望向厨房内安静忙碌的陆则衍,心底积攒三年的孤寂、委屈、迷茫尽数消散。

那些被风雪阻隔的岁月,那些独自硬扛的日夜,终于在久别重逢、亲友相伴、误会消解的此刻,迎来温柔圆满的归处。往后的日子,有家人等候、挚友相伴、心上人细心相守,漫长风雪已然落幕,前路尽是温暖绵长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