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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张函瑞那间排练厅的门开着一条缝,暖光从里面漏出来,还有断断续续的琴声。
温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她站在门缝外面听了几秒。
里面的旋律比前几天又不一样了,那段拖一拍的下行音改好之后整首曲子流畅了不少。
但今天他弹得比之前都慢,像是在琢磨什么细节。
温弥伸手推开了门。
张函瑞从琴凳上转过头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

“你来啦!”
他今天换了一件很浅的蓝色毛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头发比之前又长了一点,垂在眼睛前面。
他拍了拍琴凳旁边的位置:

“你坐这儿吧,我改了一版结尾,你帮我听听。”
温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琴凳上坐下来。
凳子窄,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之间几乎没什么空隙。
她闻到张函瑞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纸张和琴谱纸张混合的旧墨香。
张函瑞的手指落下去,开始弹。
这一版结尾改了。
原本《冬鸢》的结尾是一串很淡很轻的收束音,像风筝飞远了看不见了。
但他改完之后在最后加了一小段重复,把主歌的旋律压低了八度重弹了一遍,然后才慢慢收住。
张函瑞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放下。

“怎么样?”
温弥想了想:
“结尾加了那段重复,听起来不像风筝飞走了。”


“那像什么?”
“像……连着风筝的线还在,所以风筝不会飞走,它还会回来。”

张函瑞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落下来

“……对。”

“就是那个意思。”
温弥偏头看他。
张函瑞没有转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琴键上,睫毛半垂着,在暖黄的灯光下面投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条收得流畅干净,嘴唇微微抿着。
“张函瑞。”

“你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张函瑞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
他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那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润无害:

“没有谁,就瞎想的。”
温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撒谎的时候会微微往下垂,睫毛比平时压得低一点点,笑容的幅度比平时大那么一丝来掩饰心虚。
这些细节是她上一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看出来的,而现在她坐在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说:
“那能把谱子给我看一下吗,最后那一段怎么走的我没记住。”

张函瑞明显松了一口气,把谱架上的谱子抽下来递给她:

“给你,你看得懂吧?”
“一点点。”

温弥接过谱子,低头看那几行被红笔圈了又改的结尾部分。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游走,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把谱子还给他:
“很好听,但我今晚还有作业,先回去了。”

张函瑞接过谱子:

“嗯,那你快去吧,别耽误写作业。”
温弥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
“对了,你认不认识左奇函?”

张函瑞愣了一拍:

“左奇函?认识啊,怎么了?”
“没事,我最近在学生会的筹备组,跟他一个组。”

“他这个人好像不太爱说话。”


“他啊,从小就那样。”
这细节控糖真的太好嗑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