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张函瑞微微侧着的脸,钢琴上方的灯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弹琴的时候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着,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温弥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很漂亮。但漂亮的刀子捅进来的时候,一样疼。
她弯了弯嘴角,像是被音乐感动到了,轻轻鼓了两下掌。
张函瑞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很好听。”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呢,你觉得呢?”
“冬天的风筝。”

“叫冬鸢怎么样?冬天没有风筝,所以听起来特别像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张函瑞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

“好巧,我前两天也想到这个名字了。那就叫冬鸢吧。”
温弥把他的所有反应都收进眼底。她低下头假装去翻书包找手机,而嘴角那个弧度在阴影里变冷了一点点。
冬鸢是他初恋姑娘想出来的名字。
上一世她问他为什么要叫冬鸢,他说是临时起意随手取的,她一直信了。
后来那个女生家里人来学校里收拾遗物的时候她恰好在场,听到那个女生的母亲哭着说“她最喜欢冬天放风筝了,我说冬天哪来的风筝,她说那才浪漫呢”。
张函瑞骗了她。
一首写着别人的曲子,一个偷了别人灵感的曲名,假装是送给她的,骗了她所有的信任和心意。
温弥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是那个乖巧的笑脸了,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晃了晃:
“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写了新曲子,我还可以来听。”

张函瑞连忙点头:

“好,我扫你。”
手机屏幕亮起来,二维码跳出来的那一秒,温弥的眼睫毛微微垂了一下。
第一个。
她心里有个声音安安静静地数着。
张函瑞,已上钩。
……
温弥从音乐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裹了裹校服外套,深秋的晚风灌进领口,激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张函瑞发的消息。

“今天真的谢谢你呀,你是第一个听完整首的人,我特别开心。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_^”
温弥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去。
她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经过体育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没声音了。
她看了一眼银杏树的方向,树下空荡荡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温弥你去哪儿了,下午找你半天。”
“去图书馆了。”

温弥把书包放下,换了拖鞋。
“怎么了?”

“王橹杰下午来班里找过你。”室友用笔帽戳了戳下巴,“就学生会那个,长得特正那个,你认识他?”
温弥换拖鞋的手在空中顿了半秒,然后恢复了动作:
“不认识,他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有空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室友撇了撇嘴,“我当时以为他找你当干事呢,还帮你应了,说‘她肯定乐意’。你不会怪我吧?”
温弥直起身,笑了笑:
“没事,我明天去一趟就行。”

她坐到床边打开手机,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联系人,备注是“张函瑞”。
温弥点进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琴谱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音符的emoji,评论区零星几个点赞,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