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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砸在沙袋上的声音特别沉,每一拳都带着旋,整个沙袋被打得剧烈晃动,铁链哗啦哗啦响。
张桂源。
温弥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头走了。
她没什么好停留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的课是数学,温弥坐在教室里听课听得还算认真。
她的学习成绩上一世就还不错,重生回来这些知识还没忘,解题思路反而因为多活了三年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她写卷子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前桌的女生忽然转过来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温弥,外面有人找你。”
温弥低头看了看纸条,字迹不认识。
她往窗外瞥了一眼,教学楼外面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灰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但还是能认出来那个人是杨博文。
他靠在花坛边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的狗尾巴草,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好像在等什么人。
温弥收回视线,把纸条对折了一下放进笔袋里,继续写题。
下课铃响了,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慢吞吞的,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码整齐,拉上拉链,站起来。
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杨博文还在那儿,狗尾巴草被他转得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杆子。
他看见温弥出来了,把杆子随手一扔,插着兜走过来。

“温弥,对吧?”
温弥站住了,抬头看他。
杨博文比上一世她记忆里的样子稍微嫩一点,毕竟现在是三年前。
他的眉眼里还没有后来那种疲沓的、玩世不恭到近乎厌倦的神色,现在更多的是少年人那种不认真的、轻飘飘的散漫感。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一边比另一边高一点,右边那个浅浅的酒窝里盛着的全是漫不经心。

“文学鉴赏课的时候你坐我后面两排。”
杨博文歪着头看她。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今天上课一直在发呆,写题的时候还叹气。有什么烦心事吗?”
温弥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杨博文往前凑了半步。

“那要不要出去喝杯奶茶?我知道学校后门有一家,他家的芋泥啵啵特别好喝,喝完保准你心情好。”
温弥看着他。那张笑脸和上一世分毫不差,笑容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来找她纯粹是中午那一眼让他觉得“这个女生没搭理我”有点新鲜。
杨博文这个人太被捧着长大,任何不买他账的女生他都想去碰一碰,碰完了发现没什么意思就随手丢掉。
温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问他:
“你对每个刚认识的女生都这样吗?”

杨博文一愣。
大概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收了半寸又恢复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

“不是啊,就看你觉得挺特别的。”
“特别在哪?”


“呃……”
杨博文被她问卡住了。他显然很少被女生反着问问题,脑子转了两圈才接上。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跟我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温弥“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她说完冲他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然后绕开他往宿舍方向走了。
走了大概十几步的时候她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杨博文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那改天是哪天?你不说我可明天还来堵你啊。”
温弥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他随意摆了摆,跟赶蚊子似的。
她知道杨博文肯定还站在原地看她,嘴角那个歪歪的笑比刚才深了那么一点点。
对于一个习惯了“主动出击然后看对方面红耳赤”的人来说,遇到一个“不接招但也不跑”的对手,他会觉得有意思。而这种“有意思”,是温弥要的。
“有意思”才会靠近,靠近了才能往里走,走到了深处才能动手。
温弥转过宿舍楼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安安静静,几条班级群的未读消息在免打扰通知栏里叠着。
她的通讯录很干净。
上一世这三年她加了太多人又删了太多人,到最后手机里只剩下五个置顶的头像,每个她都倒背如流。
而这一世她甚至还没有存过任何一个他们的号码。
温弥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