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姿闲散,背脊微微弓着,一条腿搭在长凳的横档上,整个人靠向桌沿,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即使是这副慵懒的姿态,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像是一言不合就能出手杀人。
不过也确实是这样没错,陈皮阿四的名声在整个九门里也是响当当的。
他从小就拜师在二月红的门下,三天两头就出去惹祸生事,偏偏他师娘和师傅也宠着,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后面脱离师门更是肆无忌惮,摆了个摊子,说是一百文杀一人,但其实和灭门没什么区别。
成为九门的四爷后倒是收敛了不少,但也很少有人去惹他。
与他狠戾的名声不符的是,他生了一张极为出挑的脸。
眉眼浓烈,侧脸线条轮廓分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带着点天生就有的痞气。
下颌线条利落,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发丝有些长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晨风撩起来又落下去,他也不去拨弄,就任由它乱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伏凝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他手上。
他手里握着一柄九爪钩,钩身乌沉沉的,泛着冷铁的光泽,九个弯曲的爪尖锐利而齐整,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那是他最常用的武器,一钩子下去,能让敌人瞬间毙命。
然而现在九爪钩分明干净得很,铁面上连一丝灰尘都找不见,他却仍捏着一块雪白的布,从钩尖到钩柄,一丝不苟地来回擦拭,神情专注的仿佛在对待什么宝贝。
伏凝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大早上坐在混合着油味的摊位前,显然不是一个讲究的人,但却对一个本来就干干净净的铁家伙擦来擦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端起茶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就出事了。
那人擦拭的动作忽然顿住,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偏不倚地,直直对上了二楼窗棂后面伏凝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眼皮微掀,带了点探究的意味。
但在触及到窗边人的眼神后,方才那股子懒散轻佻渐渐被什么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眼神,像猎人嗅到了感兴趣的猎物,霎时从伪装的皮囊底下露出骨子里的锋利来。
伏凝微微挑了下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
陈皮握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了白。
他盯着楼上窗棂里那张脸,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了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从此再也恢复不了平静。
陈皮有了想要的东西,向来是直接争取,争取不到的那就抢,反正最后都是他的。
就像九门四爷这个位置,上了前任四爷,那他不就上位了。
如果是人,那也一样,想要的就去抢,就去挣,哪怕她并不愿意。2
陈皮阿四这也太有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