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玄走后第三天,散修联盟那个白发老头又来了。这回他没带灵石,带了一封烫金的帖子,上头写着"试道大会"四个大字,右下角盖着整个修真界最硬的章——九宗联盟。
"张先生,"老头把帖子往石桌上一推,表情有点复杂,"这个,是给你的。"
张伟拿起来翻了两眼:"啥意思?"
"九宗联盟每年办一次试道大会,由各宗各派选派年轻弟子参加,闯关夺宝,评出名次。今年……不知道谁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老头咳嗽一声,"可能是天枢阁的手笔。也可能是你前面那几桩事闹得太大,有人想把你放到台面上来。"
"试道大会?"张伟把帖子往桌上一拍,嗤了一声,"俺一炼气期的都算不上的普通青年,你让俺跟那些筑基金丹的选手同台竞技?这不是让兔子跟老虎赛跑?"
"规则说,不限制修为。"老头摊手,"而且——报名费已经交了,不能退。你不去,算弃权,弃权后果是……往后整个修真界的宗门商行都不得跟你往来。"
张伟盯着他看了半天,挤出俩字:"够狠。"
于是当天下午,张伟背着喇叭、兜里揣着那包方便面,跟着老头坐上了去九宗联盟总舵的传送阵。白光一闪,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四面围满了人,天上地上全是修士,跟演唱会现场似的。广场正中央竖着七根通天石柱,每根柱子上浮着一道光门,从第一关到第七关,依次排开。
主持长老在台上扯着嗓子喊:"试道大会正式开始!第一关,问心路!此路考验道心坚定与否,心不纯者,寸步难行!诸位请!"
张伟跟着几百号选手涌向第一道光门。踏进去的瞬间,脚底下亮起一条窄窄的石径,两侧全是黑漆漆的虚空,虚空中时不时冒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冲人嘶吼尖叫,还播放着各种诱惑低语:"放弃吧——""你不配——""回头看——"
旁边那些修士一个个神色凝重,有的额头冒汗,有的闭眼念经,艰难地往前挪。张伟走了两步,那些扭曲面孔忽然冲他涌过来,更大声地喊:"你没有修为!你是个废物!你凭什么来这儿!"
张伟停住了。
然后他掏出喇叭,对准那些面孔,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我问你个事儿哈。你说我是废物,那你是啥?你是空气变的鬼脸儿,连个实体都没有,你比我能强到哪儿去?你跟我说说。"
虚空中的鬼脸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反问。
张伟继续往前走,每张扑过来的鬼脸他都拿喇叭怼上去:"你这个,长得不行,太丑了哈。""你这个,嗓门大但是词儿不行,翻来覆去就那两句,换个新花样行不行?""你这个我倒挺喜欢,你刚才那个'你不行'喊得挺有感情,我给你鼓掌。"
他走到一半,周围的虚空鬼脸开始慢慢变少。有几张甚至在他靠近之前就主动缩回去了,仿佛不想再被点评。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冒汗挪步的修士,摇了摇头,朝着终点亮光处大步走过去。他第一个出了第一关。
外面主持长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张伟,第一关,一盏茶功夫……历届最快记录。"
张伟拍拍喇叭上的灰:"你这个问心路,不行。鬼太少,词儿太老,下回建议多请几个编剧,把台词丰富丰富。这个事儿,我跟你说是这样的。"
第二关,万剑林。上万把飞剑悬在头顶,选手要从中间穿过去,不被剑割着。别人都是小心翼翼侧身挤,张伟进去之后仰头看了一圈,忽然对着头顶那些剑喊了一嗓子:"各位剑大哥!让个道行不行?俺不是来打架的,俺就是路过!"
头顶的飞剑嗡嗡响了一阵,居然真的往两边散开了一条缝。几个压轴的修士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张伟迈着人字拖"啪嗒啪嗒"走过去,还冲头顶挥挥手:"谢了哈!回头有空来俺洞府喝茶!"
第三关,幻音海。满耳朵的魔音灌脑,扰人心智,越往前声音越乱。别人都捂耳朵念静心咒,张伟把喇叭举起来,对着幻音的方向按下播放键,放的是他自己录的《好汉歌》唢呐版。两股音浪撞在一起,幻音直接被干碎了,碎得干干净净。张伟从碎音里穿过去的时候还哼了两句:"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第四关、第五关、第六关,一关比一关离谱。压扁身体的窄缝,张伟拿喇叭喊了一句"恁这缝儿也太窄了,俺这肚子刚吃完泡面过不去",缝居然自己拓宽了两寸。冰火两重天的法阵,张伟直接把喇叭调到最高音量播了一段广场舞神曲,法阵被震得节奏紊乱,冰火互换了位置,他顺着冷的那边溜达了过去。重力颠倒的迷宫,他迷路了一刻钟后干脆原地坐下,拿喇叭当广播喊:"有没有人带路?带出去请吃泡面!"隔了两堵墙居然传来一声"俺知道路!"是个被卡在墙缝里的散修,两人互通有无,张伟把他拽出来,散修把他带出去。
最后一关前面,张伟蹲在门口喘气。六个关下来,喇叭壳上多了好几道划痕,红色塑料面糊了一层灰,看着狼狈极了。
主持长老飘过来,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张伟,第七关……你还要进去吗?"
"都走到这儿了。"张伟站起来,拍了拍喇叭,深吸一口气,"俺跟你说,这个最后一关,它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你看前面六关,哪个能拦住俺?"
他大踏步迈进光门。
光门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鬼脸,没有飞剑,没有声音,没有迷宫,只是一间空屋子,正中央摆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张伟自己的脸。
镜中那个张伟开口说话了,声音一模一样,但带着一股阴恻恻的笑意:"你前面六关全靠运气和投机取巧,现在到了这里,你还有什么招?"
张伟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喇叭,对准镜子里那张自己的脸,用最标准的山东话,带倒装的那种,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
"你这个,我就不爱听。我刚才怎么闯过来的,你看见了。运气也好,投机也好,我过来了,我过来了是不是?你跟我长得一样你跟我比比,你过个第一关我看看来,你过得去吗你?"
镜子里那张脸僵住了。
然后"咔嚓"一声,镜子从正中间裂了一道缝。裂缝蔓延开来,"哗啦"碎了一地。
光门消失,张伟站在广场正中央。四周鸦雀无声。
主持长老声音发颤地宣布:"第……第七关,破镜关,通过。试道大会,圆满通关。"
张伟扭头冲台下那张罗了三天赛事的各大宗门长老们招招手,把喇叭举起来,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以后这种比赛,我能不参加不?忒累了,费嗓子,也费喇叭。恁看看,都给我刮花了这个,你们管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