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秋生带着还没完全缓下来的呼吸频率,几乎是踉跄着在夏至身侧停下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爹来的很及时。”
夏至小幅度地摇摇头,然后继续看九叔和女匪的战斗。
秋生听了她的回答,一想到刚才那惊险的画面,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心头。
若不是他平常练功不上心,道法只有半桶水,他便能像师父一样使用道术缩地成寸,及时将她救下了,而不是只能眼看她陷入危险却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看向夏至。
只见她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师父,眼里满是崇拜和信赖。
这个发现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秋生的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耍帅的招式,在真正的知识和力量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他要变强!
他不想看到她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哪怕这个是师父也不行。
他只想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秋生的心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生根发芽。
“喂,你们看看我啊,我还被这鬼东西追着呢!”阿威悲愤地大喊道。
夏至这才想起来帮她引开大宝的阿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扯扯秋生的袖子:“秋生,你可以帮帮他吗?”
“啊?哦,好!”
然而没等秋生上场,大宝的注意力就被刚赶到的茅山明给吸引开了。
“大宝?”茅山明看着跑向他的大宝,又喜又惊,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大宝没有像以往那样跳着脚反驳他,而是嘶吼着,猛地朝他扑去,仿佛完全认不出来他是谁一般。
“大宝,你搞什么鬼啊,是我!明叔!”
茅山明原本还想着靠嘴把大宝安抚住,结果那点强撑着的底气在看到他凶神恶煞地朝自己扑来后,瞬间散了个精光。
“救命!大家快来帮帮忙啊!”他被大宝追得满院子乱窜,只好边跑边扯着嗓子求救。
他道法不精,拳脚更是平平,平日糊弄糊弄普通人还行,真碰上这么个力气和尸身都被邪法加持过的半鬼半尸,根本撑不了几下,没一会儿就被大宝一把扑个正着,疯狂地撕扯着衣袍。
“救命啊,为什么只追着我!”
终于脱离了大宝的追击,阿威同情地看着替代他的茅山明:“辛苦了,兄弟,你再努力撑撑。”
“你别光说话,帮忙啊啊——”茅山明的道袍被撕扯成条状。
文才和阿威上前想要拉开大宝,但大宝似乎铁了心要对茅山明下手,无论怎么拉扯,大宝的目光只在茅山明身上。
“你干嘛了,为什么他只针对你?”文才问。
茅山明也不知道,他见他们都搞不定大宝,他便只好向九叔求救:“师兄啊,救命!”
但九叔跟女匪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无法分神这边。
倒是夏至看看九叔身上的短打服,还有茅山明身上的道袍,瞬间明白了原因。
“你把道袍脱了就没事了。”
茅山明瞬间瞪圆了眼睛:“道袍?!”
他挣扎着蹿出两步,又被大宝扑倒,重重按在地上,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师兄!我说你为什么把道袍脱了不穿,原来你是知道原因!那我问你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啊!”
秋生听了这话,没好气地上前,和文才阿威合力摁住想要啃他肩膀的大宝:“你骂我师父干嘛,是你要神气的嘛。”
茅山明欲哭无泪:“我现在不要神气了,救命啊——”
秋生这才没再继续看戏,抬手一扯,直接从茅山明身上那件道袍上撕下一大块布,在大宝眼前晃了两下。
大宝的注意力果然被那片黄布引走,他趁机扣住大宝的手腕,把他暂时控制住了。
“还不快脱了它。”
“哦哦,好,谢谢!”茅山明总算得了空,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逃去,边跑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身上的道袍。
但越慌乱,就越解不开。
眼看秋生三人的力气都控制不住大宝,夏至连忙上前,三两下就把那条状的道袍扒了下来,套到大宝的身上。
大宝总算是消停了,专心地吃着布条,不再发狂。
夏至走到秋生身边,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想不到,第一次扒男人的衣服,居然不是秋生,亏了。”
“咳,”秋生差点被口水呛到,“夏夏,你……”
夏至也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干咳一声:“呃,我没有想扒你衣服——”
好像更虎狼了,她赶紧补救。2
这个时候不要补救,越补越歪😃
“那什么,我肯定不会上手,你自己扒——”
算了,不补救了。
秋生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想看……”
“不,我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夏至扭过头,忽略文才几人投过来的复杂目光,掩耳盗铃的姿态做的格外自然:“啊,爹那边好像需要帮忙,秋生你快去。”
秋生看了眼她通红的耳尖,点头:“嗯,这就去。”
然后趁着文才几人躲的躲,藏的藏的空隙,飞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你——”
“嘘,躲好,等我回来。”
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夏至眼眸圆圆睁着,在剧烈的羞涩下,眼睛逐渐荡开薄薄的水雾,连眼尾也被镀上一抹绯红。
“完了……”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是完了,夏至妹妹。”她旁边的箩筐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我看你要被秋生吃得死死的了。”文才套着箩筐挪了几步,怂恿她道,“这样可不行,夏至妹妹,你得崛起!”
夏至深呼吸了几下,缓住怦怦乱跳的心脏,羞恼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啊,文才哥?”
“我一直在这儿啊,是你们没看到我而已。”文才无辜地说。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就这样放任秋生骑在你头上?”
夏至沉默两秒,一脸淡然道:“你懂什么,我只是假装被他迷惑,实则,我另有计划。”
文才好奇:“什么计划?”
“给我五十文,我就把我的复仇计划告诉你。”
“五十文,你还不如去抢!”
夏至乖巧点头,嘴角扬起明媚甜美的笑容:“是啊,我这不就是在抢吗,抢你的。”
文才不说话了,老实地当个箩筐装饰。
相顾无言,沉默弥漫。
“夏至妹妹,你觉得师父能打得过那女匪吗?”
“如果爹打不过,那你觉得我们能逃出去吗?”
听了夏至的回答,文才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说错了,师父一定能!”
两人把目光全放在九叔和女匪的战斗上。
有了秋生的辅助,场上的战况就成了一面倒了——别的不说,在给九叔打辅助这方面,秋生绝对称得上出神入化。
女匪捂住胸口,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嘴角留下鲜血。
她心知自己绝对不是九叔的对手,更别提他还有个实力不差的帮手。
心下一转,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个咒语,接着一挥衣袍,无数只蝙蝠从披风下涌出,劈头盖脸地朝九叔和秋生飞去。
那些蝙蝠的个头比寻常的更大,牙齿更是尖利,被咬上一口怕是受伤是小,中毒才是事大。
“爹,秋生,接住!”
夏至把准备好的浸过黑狗血的绳网朝他们一扔。
秋生一个飞扑接住绳网,然后把其中一端递给九叔,两人默契地分开站在两边,绳网一张,把朝他们飞来的蝙蝠一把兜住。
一阵尖厉的惨叫过后,绳网里的蝙蝠全变成了焦炭。
女匪脸上的得意尽数消散,瞳孔都缩了一下。
秋生观察细致,指着空中一只体型特别大,毛发还特别漆黑的蝙蝠,对九叔道:“师父,你看那里!”
九叔手一翻,一枚开了光的压胜钱直击那只蝙蝠。
“啊——”大蝙蝠倒下的同时,其余蝙蝠瞬间消失不见,女匪也身受反噬。
她咬了咬牙,身形一晃,整个人便从众人的视线里一寸寸淡去了。
“诶!”文才诧然地把箩筐拿开,左看看,右看看,“她去哪儿了?”
“想遁走呗,”夏至耸耸肩,胸有成竹地说道,“但她既然进来了,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为什么?”
但不用夏至回答,文才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下一秒,想要通过屋顶逃走的女匪就撞上了她布置好的麻绳网,身形显露出来,整个人狼狈地摔回地面上。
“厉害啊,夏至妹妹!”文才面露崇拜。
夏至晃晃脑袋,得意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在他们谈话间,女匪又准备重施故技,隐身藏匿起来,但九叔没给她这个机会,一碗公鸡血泼过去,破了她的法。
女匪还心存侥幸,缩到了柱子后面。
她先从左边探出一点脸,发现没隐身后,又缩了回去,然后,她从右边试探着探出头来,结果依然是暴露个彻底。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能不笑的,都是老绷家。
反正夏至是靠着回想一生经历过的悲伤事,才勉强没笑出声来。
但文才不一样,他已经笑出了鹅叫。
为免他牵连到旁边夏至,秋生只好出声把女匪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了。”
女匪朝他嘶吼一声,仍旧不死心地试图再躲藏起来。
九叔轻轻摇了摇头,将鸡血抹到铜钱剑上,那柄剑立刻像长了眼睛般,无论女匪往哪边躲,剑尖都稳稳地指向了她。
眼见自己已经落入死局,女匪转身就想往被撞烂的大门口跑去,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可九叔根本不给她再次逃离的机会,剑指一出,铜钱剑化作一道厉芒,笔直地扎进了她的胸膛。
女匪踉跄着后退,无法控制地吐出一口又一口黑血。
“啊——”虽知道已是无力回天,但她还是凭着一股狠劲,走到了井边,“我做了鬼……”
她目光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众人。
“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刚落之际,她抬手将刺入胸口的那柄铜钱剑往里送了送,彻底捅穿了心脏。
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一仰,带着怨毒和不甘,直直坠入井中。5
这次一定要捞上来啊,不怕后面我的妈,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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