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小宝的话,九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夏至和秋生对视一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女匪败得太惨,手底下的兄弟也死的死伤的伤,若她想翻盘,便一定会补齐可用的手段。
而一个鬼魂,对她这种邪门歪道来说,就是最容易拿来做文章的东西。
九叔看向秋生和夏至:“快去通知镇上的青壮年,带上家伙,跟我走。”
两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秋生往左,夏至往右,一时间,才安稳下来没多久的任家镇又被惊了起来,街头巷尾一片通明。
男人们匆匆套上褂子,提着木棍锄头和火把赶了出来,女人们则抱着孩子站在门边,脸色发白地往外看。
他们都知道女匪会回来报仇,但没想过会这么迅速——女匪受得伤可是很重的。
九叔把情况给他们说了,嘱咐老弱妇孺留守在家,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后,就领着一众青壮年一起去救援了。
小宝飘在最前方带路,哪怕魂体被人气镇得有些发虚,却一刻也不敢停。
他领着众人穿过镇口,拐进小径,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碎土和落叶覆盖的林间小道,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滤成细碎的光斑。
在密林中,几乎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索性那一地被踩乱的草丛和泥印给了他们指引。
寻着那些痕迹,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远处横躺着的一个人影。
“明叔!”小宝大喊着冲了过去。
只见茅山明整个人摔在了新翻出来的泥土上,浑身都沾满了土,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喂,你没事吧?”文才上前把他搀扶起来,然后余光扫到旁边被掘开的坟,脸色一变,“师父,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茅山明借着文才的力撑起身体:“她还把大宝带走了。”
九叔沉吟了半晌,说出了他的猜测:“她一定是借尸杀人,利用鬼去整人。”
“不会的!”茅山明揉着胸口反驳道,“大宝鬼性善良,我大叫一声他都吓得腿软,他不会去害人的。”
九叔不置可否。
正常时自然不会,可若是被女匪动了手脚,那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师弟,你没事吧?”
茅山明摇摇头:“没事,我只是被她踢了一脚,道袍也被她抢走了。”
道袍?
九叔似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我看那妖女会来劫狱!”
“劫狱?!”秋生深吸一口气,声线有些颤抖,“师父,夏夏还在那里……”
九叔点头:“我们立刻回乡公所。”
“我也去帮忙!”茅山明义愤填膺道,脸上的窝囊气这会儿因为有人撑腰的缘故全变成了踏实,“要是再碰见那个妖女,我一定要报这一脚之仇!”
文才闻言,一脸关心地说:“别了吧,我怕你再挨上一脚,那就不好了。”
茅山明:“……”
这关心的话怎么听上去更像挑衅。
但看他脸上的关切做不得假,茅山明只能捂着闷痛的胸口,快步跟上前方的部队。
另一边的乡公所灯火通明。
夏至在九叔他们离开后,立刻把所有能调动的的保安队员都聚集了起来给乡公所布置陷阱。
屋顶和墙角她都没放过,都布上了浸过公鸡血的麻绳网。
而两个还没死的马匪被挪进了最里头的牢房,外头还加了两道锁,阿威和她分别保管一根钥匙,确保没人可以绕过他们轻易开启或闯入。
做完这一切,夏至想了想,觉得还不够保险。
她唤来阿威,让他把死了的马匪的尸首全烧了——女匪那么邪门,还是不要给对方留后手。
“要这么狠啊?”阿威咂舌,“要不,给他们贴上那个什么镇尸符?”
夏至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当符是批发的啊,还有,镇尸符是防止尸体尸变的,防不了他们变鬼。”
阿威闻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变、变鬼?”
“是啊,他们死得那么惨,还可能变成恶鬼呢,”夏至双手成爪,举到面前吓唬他道,“不快点把他们挫骨扬灰,他们变了鬼就会回来找你们啦。”
阿威吓得“哎哟”一声,连忙招来队员把那几具马匪的尸体一并烧了,连骨头渣都没剩多少。
那些个队员原本还觉得夏至的手段太狠厉了些,但一听可能会牵扯到自己的小命后,立马改变了态度。
烧!都烧!
烧光了才好!
“夏小姐,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能做的?”
阿威和保安队的队员眼巴巴地看着夏至,俨然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夏至没好气地看向阿威:“你是保安队队长,这些不该是你想的吗?”
“你是九叔的女儿嘛,”阿威嘻嘻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付那些邪门歪道,你知道的总比我多一些。”
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变得十分谄媚。
“夏小姐,你能给九叔讲讲我的好话吗?要是我成了九叔的徒弟,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对不对?”
夏至欲言又止:“你是真敢想。”
阿威得意地晃晃脑袋:“想想嘛,又不犯法,万一实现了呢!”
真佩服这种厚厚的脸皮,夏至无话可说。
这时,拘在院子里的几只黑狗忽然对着大门狂吠了起来,紧接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样,犬吠声骤然矮了下去,变成一阵低低的,带着不安的呜咽,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夏至刚想叫阿威去看看,却发现他和一群保安队员已经躲在了她的身后。
“……”想骂人,但良好的修养让她骂不出口。
到底谁才是保安队的啊!!!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很想秋生了,起码有事时他是真抗事。
砰砰砰——
大门被用力地撞了几下,然后整扇门轰然一声被撞飞,厚实的木板直直砸进了院子。
门外的东西也在此刻彻底露了脸。
那是一具青面獠牙的尸体,像极了僵尸,但动起来又比僵尸灵活得多。
“鬼啊!”保安队员们本就绷着神经,一看到这具行动自如的尸体,魂都要被吓飞了。
阿威要比他们好上一点,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枪,朝尸体打了过去。
可惜子弹对尸体一点用处都没,反而刺激出了它的凶性,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朝阿威扑了过去。
“啊啊啊,别过来啊——”阿威尖叫着,下意识就朝夏至跑去。
夏至深吸了好几口气,夺过了他手里的枪,对准墙后的一道阴影开了一枪。
一声闷哼,浑身黑气缭绕的女匪显露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的?!”阿威诧异道。
夏至没空搭理阿威,拉着他躲开了大宝的攻击,又朝女匪开了几枪,但都被那股萦绕在女匪身上的黑气挡住。
枪没有用,她又不可能近身攻击女匪,那就只能——
“拿童子尿泼她!”
阿威苦着脸:“之前的行动全泼光了。”
夏至没好气地说:“那你现在去放一下水,总有吧?”
“呃……”阿威尴尬地笑了笑,告诉她,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他已经失身给了怡红院的小翠。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夏至还想骂他一句:“就这你还敢肖想婷婷,真不要脸!”
阿威压根不敢还嘴:“是是是,我不要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女匪,心里一阵叫苦,早知道就洁身自好一点了,不然也不会尿到用时方恨无。
夏至也没辙了,只求九叔和秋生他们快点回来。
不过听天由命从来不是她的性格,她很快想出了自救的方法——设陷阱时用剩的公鸡血也能起同样的作用。
她让阿威引开了大宝,然后自己引着女匪跑到一个角落,然后拎起放在那里的木桶朝女匪泼去。
女匪想用披风挥开泼来的液体,披风却冒起了阵阵黑烟。
她惊愕地往后退了几步。
夏至见好就收,连忙朝另一个角落奔去。
结果女匪的动作更快,她一把掐住夏至的脖子,但还没用上力,触到夏至皮肤的那只手就像被灼烧了一般,眨眼间就出现了几个绿色的大水泡。
巨大的疼痛使得她不得不放开夏至。
夏至赶紧逃离开,却不免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想自己难道还有一个名字叫哈利波特?
对她怀有恶意的都不能伤害她?
不对,她摸了摸脖子,猛地想起来,是她脖子后有九叔给她画的符。
虽然董小玉的事情过去了,但九叔还是遵守承诺,每次她过来都会给她画上一个驱邪符。
果然是僵尸片里最靠谱的男人,夏至感动极了。
不过她是感动了,女匪却气炸了。
女匪看着手上被灼烧的痕迹,满是怨毒地看向夏至。
“去死!”她十指如钩,直奔夏至的心脏,速度快到夏至根本来不及反应。
“孽障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九叔的身影飞掠而至,将女匪踹出两丈开外,而后驱邪符带着破空声飞刺向女匪胸口。
“爹!你回来啦!”夏至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惊喜道。
九叔手拿符纸,身形如松,稳稳立在她前面:“嗯,爹回来了,别怕。”4
帅气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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