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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千里布死局,孤身镇万军

穿成压寨夫人,丑匪相公又帅又疼人

指尖触碰到密信纸页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冷透。

纸页粗糙,带着北疆风沙独有的干涩触感,墨迹仓促潦草,字字句句,都是催命符。

上面的字迹很短,却足够撕碎所有侥幸。

【北疆四营将官尽数为顾党心腹,粮草封存、军械禁发、援军调离。萧烈入营,无兵、无粮、无援,孤军对战北狄十万铁骑,死局已定。】

我捏着薄薄一张纸,指腹微微发紧。

原来如此。

帝王的软禁、朝堂的从轻发落、顾晏渊的假意失势,从头到尾都是一套连环死局。

顾晏渊根本没有输。

他看似被削职罚俸、跌落朝堂,实则早已彻底掌控北疆兵权。

他故意留下残破边防,故意引诱北狄开战,再借圣意逼迫萧烈戴罪赴战。

等萧烈孤身踏入军营,便是自投罗网。

七年之前,他灭萧家满门,留萧烈一人苟活。

七年之后,他亲手布下天罗地网,要彻底斩尽萧家最后一丝血脉。

全书所有暗线在此彻底扣死。

黑风岭常年围剿、山野杀手不绝、下山层层打压、朝堂步步构陷,从来不是临时针对,是顾晏渊七年如一日的肃清余孽。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是萧家永世绝灭、再无翻盘可能。

院外禁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往复,木讷呆板,半点不知这座看似安静的别院,已经洞悉了朝堂最深的弑杀阴谋。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缓缓将密信折好,贴身收好。

慌没有用,乱更没有用。

萧烈此刻已经奔赴绝境,我在京城多一分冷静,他在前线就多一分生机。

我走到桌前,摊开所有积攒的旧档、账册、调令残页。

今夜之前,我搜集的是顾晏渊构陷旧案的罪证。

今夜之后,我要搜集的,是他私控兵权、通局害军、蓄意构陷戍边将士的铁证。

温柔眼底,只剩清明冷冽。

我从不圣母,从不自乱阵脚,越是绝境,越能沉下心破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疆边境。

风沙漫天,黄沙卷地,遮天蔽日。

绵延无尽的戈壁荒滩之上,一道孤挺的黑影,策马疾驰。

萧烈一身青布劲装,长发被狂风肆意吹乱,侧脸刀疤在漫天黄沙里愈发凌厉冷硬。

三日路程,他昼夜不歇、快马加鞭,硬生生压缩所有行程,赶在时限之前,抵达北疆主营。

战马长途奔袭,早已口吐白沫,四肢发颤,堪堪停在军营辕门之外。

巨大的黑石军营矗立戈壁,军旗破败歪斜,营门紧闭,死寂一片。

没有将士出迎,没有鸣鼓接将,没有半分戍边军营的肃穆气象。

偌大主营,冷得像一座坟墓。

二当家勒马紧随其后,风尘仆仆,脸色难看至极。

“大哥,不对劲。”

“正常军营,哪怕战事吃紧,也必有巡卫哨岗、轮值兵卒。这里死寂沉沉,根本不像备战军营,像……刻意空出来的陷阱。”

萧烈翻身下马,身姿稳如磐石,哪怕连日赶路疲惫缠身,周身杀伐气场依旧压得漫天风沙都凝滞几分。

他漆黑眼眸沉沉盯着紧闭的营门,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趟,是死局。

他比谁都清楚顾晏渊的手段,清楚帝王的制衡私心。

只是他别无选择。

他不怕死,不惧战,不畏漫天阴谋。

他唯一怕的,是我被困京城,无人庇护,任人拿捏。

唯有他战死沙场、戴罪立功的名头落地,才能换我一世安稳无忧。

喉结缓缓滚动一下,常年杀伐冷硬的人,此刻心底藏着极致的柔软与自卑。

他一身血腥、满身祸事、命如草芥,配不上干干净净的我。

唯有以命换安,才是他唯一能给我的归宿。

耳廓微微泛红,哪怕身处千里风沙绝境,想起我的那一刻,心动与珍重依旧刻入骨髓。

全程恪守克制底线,无半分逾矩,唯有心底深情汹涌无声。

萧烈薄唇微启,声音被风沙磨得沙哑冷冽。

“是陷阱,也要踏进去。”

“不入营,抗旨死罪,软软永无宁日。”

“入营,尚有一线破局生机。”

短短两句话,道尽所有隐忍与软肋。

二当家咬牙:“大哥!明知道是全军围杀之局,何必硬闯!我们折返山林、固守黑风岭,尚且自保!”

“自保?”

萧烈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彻骨。

“我自保,谁护她?”

“我退一步,朝堂刀斧,即刻落她身上。”

一字一句,皆是软肋,皆是独宠。

他半生杀伐、半生孤苦、半生血海深仇,唯一的牵绊、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光,从来只有苏软软一人。

终身零动摇,零偏移,零后悔。

二当家瞬间语塞,眼眶发红。

他终于彻底看懂,大哥奔赴死局,从来不是为平反、不是为功名、不是为家国。

是为一人。

为护我平安,为换我安稳,为替我挡下所有世间刀光。

萧烈抬步,一步步踏着黄沙,朝着紧闭的军营辕门走去。

他身形孤挺,背影决绝,孤身一人,直面整个朝堂布下的杀局。

“开门。”

一字落下,低沉冷冽,穿透漫天风沙。

营门之内,沉寂片刻。

片刻后,沉重的玄铁辕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数十名披甲将士列阵而立,甲胄锋利、兵刃雪亮,目光冷漠,齐刷刷锁定门外孤身一人的萧烈。

没有敬意,没有迎候,只有满满的戒备、敌意与杀意。

为首四名高阶将官,身着主将战甲,面色倨傲阴鸷,缓步走出阵列。

四人视线落在萧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

“罪臣萧烈,如期赴死?”

为首的镇营副将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

“本官还以为,镇北遗孤有多傲骨刚烈,到头来,不过是个乖乖入瓮的蝼蚁。”

“陛下令你戴罪立功,顾相怜你孤苦,特意为你备下绝佳战场。”

“今日北疆十万狄兵压境,无粮、无械、无援军。”

“你一人,挡十万铁骑。”

“赢,活。输,死。”

“公平得很。”

字字句句,毫不遮掩,当众撕开所有阴谋。

他们根本不屑伪装。

顾晏渊已经彻底掌控北疆兵权,这里的每一名将士、每一道军令、每一处布防,尽数属于相党派系。

他们奉旨杀他,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七年蛰伏,萧烈第一次直面仇家布下的绝杀死局。

二当家瞬间拔刀,戾气暴涨:“一群奸贼走狗!也敢猖狂!”

“住手。”

萧烈抬手,淡淡按住二当家的动作。

他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冲动,只有一片沉沉的寒凉。

他抬眸,平视四名高阶将官,身姿挺拔,傲骨铮铮,哪怕身陷绝境,依旧不输半分气势。

“顾晏渊废我军械、断我粮草、调我援军、空我边防。”

“刻意引敌入境,构陷戍边罪臣。”

“私控兵权、祸乱边防、以权谋私、构陷忠良。”

他语速极缓,字字铿锵,句句锁死罪证。

“你们身为戍边将官,不思护国守土,勾结奸臣、残害同袍、屈杀忠良。”

“今日这北疆沙场,不是我的埋骨地,是你们的葬身局。”

四名将官轰然大笑,满眼戏谑。

“一介戴罪叛臣遗孤,也敢口出狂言?”

“入了这北疆营,生死便由不得你!”

“来人!卸其兵刃,押入囚营,待狄兵攻城,驱其前驱挡死!”

两侧甲士应声而动,手持长戈,合围而上。

铁戈寒光凛冽,层层锁死所有退路。

漫天黄沙,孤臣独立,千军环伺,绝境无援。

二当家浑身紧绷,死死护在萧烈身侧,眼底满是焦急。

可下一秒,原本沉静漠然的萧烈,眼底骤然炸开滔天修罗煞气!

那是蛰伏七年、压抑七年、隐忍七年的血海戾气。

是镇北军唯一遗孤,浴血沙场、百战余生的绝对威压。

他半生藏锋,今日,彻底出鞘。

萧烈没有躲闪,没有退让,身形骤然掠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漫天风沙都被硬生生撕裂。

抬手、扣腕、夺戈、反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杀伐干脆,没有半分多余。

咔嚓——

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

上前的两名甲士,手腕瞬间被废,长戈脱手,痛呼未出,已被他肘击封喉,直直跪地晕厥。

瞬息之间,两人倒地。

阵列将士瞬间大乱!

谁都知道黑风岭匪首凶悍,却没人知道,这是昔日镇北将军家的嫡子,是年少沙场、百战封神的天生战神!

之前山寨出手,他始终藏力留手。

今日绝境无归,他不再藏拙,修罗战力彻底全开!

“放肆!”

四名主将脸色骤变,厉声怒喝,齐齐抽刀合围。

“叛臣竟敢擅伤军营将士!就地格杀!”

雪亮刀光齐齐劈落,四面封死,招招致命。

萧烈身处刀光中心,身姿从容不迫,辗转腾挪,避开所有绝杀攻势。

他孤身一人,无甲无械,仅凭肉身与毕生战技,硬撼四名高阶武将。

刀锋擦过他肩头衣袍,割裂布帛,带起一丝血线。

轻伤落地,他眼底戾气更盛,却半分不痛,半分不乱。

他不怕流血,不怕受伤,不怕千军围杀。

他只怕自己倒在这里,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京城的那个人。

一想到千里之外被软禁、被算计、被暗刺缠身的软软,他心底的杀伐之力,暴涨数倍!

喉结剧烈滚动,不是心动,是极致的执念与牵挂。

耳廓通红,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软肋。

外杀修罗万军,内藏情深一寸。

极致反差,极致独宠。

短短数十息。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骨骼断裂声接连炸开。

四名嚣张跋扈的相党主将,尽数被他击溃制压,狼狈倒地,兵刃尽碎,再无战力。

全场数百甲士,尽数僵在原地,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人人面色惨白,眼底只剩极致的惊惧与敬畏。

他们终于知晓。

他们算计的,不是蝼蚁叛臣。

是一头隐忍七年、一旦苏醒,便可倾覆千军万马的绝世修罗!

风沙呼啸,席卷整座军营。

萧烈立在满地狼藉中央,肩头染血,衣袍破损,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环视全场死寂的将士,声音冷冽,响彻整片辕门。

“我萧烈,承圣命戍边,领北疆战事。”

“从今往后,营中所有将官、粮草、军械、军令,尽归我掌!”

“谁敢不从,立斩不赦!”

铁血军令,落地生根。

绝境之中,他不靠援军、不靠朝堂、不靠权势。

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掌控整座北疆死营!

二当家彻底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振奋。

这才是他的大哥!

这才是镇北萧家的骨血!

这才是能逆天破局、浴血翻盘的无上战神!

倒地的四名主将咬牙怒喝:“你敢夺权!顾相不会放过你!朝堂不会容你!”

“顾晏渊?”

萧烈垂眸,眼底寒意彻骨。

“等我守住北疆、平定战乱、集齐罪证。”

“我会亲自回京,与他清算七年血海深仇。”

“一分不差,一笔不漏。”

七年隐忍,今日正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