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通报声撞碎紫宸殿短暂的死寂,硬生生截断了帝王定罪的旨意。
满殿文武皆是一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方向。
八百里加急,从来只传绝境军情、亡国危讯。
太平年月的北疆,纵然小有摩擦,也绝少动用最高等级的急报。
顾晏渊立在百官前列,温润儒雅的面容在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只有我看得清楚。
他袖中指尖微蜷,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一丝异动,足以印证我心底所有猜测。
从黑风岭常年被清剿、山路被围堵、杀手无休止追杀,再到今日朝堂强行定罪、拖延核查旧档,从头到尾,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征召萧烈奔赴边关,本就是借刀杀人的死局陷阱。如今北疆急报突至,定然是他的战场阴谋,兜不住了。
帝王眉心狠狠蹙起,语气沉肃:“传!速速将急报呈入殿!”
贴身内侍不敢耽搁,快步飞奔而出,片刻后捧着染了风尘的赤红急报匣子,躬身递进大殿。
匣子边角磨损严重,封蜡破碎,带着千里奔波的风霜痕迹,是实打实的边关紧急军情,绝非朝堂伪造。
帝王亲手拆开卷轴,目光扫过纸面的瞬间,原本沉冷的脸色,一寸寸铁青到底。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百官屏息凝神,无人敢窃语。
片刻后,帝王猛地将军情卷轴狠狠拍在龙案之上,震得案上玉砚震颤作响!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震怒的吼声砸落下来,裹挟滔天怒火,席卷整座紫宸殿。
满朝文武心头齐齐一沉,人人面色惶恐,纷纷垂首噤声。
顾晏渊立刻躬身出列,一副忧心国事、沉稳有度的模样,恭声开口。
“陛下息怒。想来是北疆战事告急,狄人来势汹汹,边关守军无力抵挡,才传此急报。”
他刻意引导舆论,试图将所有问题推给外敌,再度坐实萧烈畏战避祸、盘踞山寨不敢报国的罪名。
“臣早有言,萧烈私藏重兵、蛰伏山林,不肯为国戍边,致使北疆防线空虚,才招来今日祸患。此等逆贼,罪该万死!”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引得一众相党官员纷纷附和。
“宰相所言极是!皆是萧烈避战之过!”
“养兵不报国,坐视边关告急,其心可诛!”
聒噪的弹劾声再度响起,铺天盖地的污名,再度朝着萧烈压去。
我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心底澄澈透亮。
顾晏渊最擅长的,便是用家国大义做皮囊,包裹一己祸心。
就在众口铄金、舆论将倾之际,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骤然破开所有嘈杂。
“是吗?”
萧烈抬眼,戴着重枷的身躯依旧挺拔如峰,漆黑眼眸冷冷锁定躬身假忠的顾晏渊。
他周身戾气微起,杀伐气场隐隐炸开,逼得周遭附和的官员瞬间闭紧嘴巴。
“北疆告急,是臣避战所致?”
他一字一顿,语速极缓,却字字铿锵震耳。
“那本官倒想问问宰相。”
“北疆守军三万,粮草军械足额拨付,地势险要壁垒坚固。”
“狄人常年疲弱,数年不敢进犯,为何偏偏在我即将翻案入京、朝堂核查旧档之际,突然大举来犯?”
“为何偏偏是我镇北军旧部驻地,全线失守、粮草断绝?”
三连诘问,步步追魂。
每一句,都精准戳穿顾晏渊的伪装。
顾晏渊面色依旧沉稳,眼底慌乱却再也藏不住,嘴上依旧从容辩驳。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岂能凭臆测妄断?萧烈休得巧言诡辩,妄图脱罪!”
“我是否诡辩,军情卷轴,一目了然。”
萧烈目光转向龙案上的军情文书,语气笃定,毫无半分怯意。
“请陛下当众宣读急报内容,让满朝文武听听,北疆究竟为何失守!”
他坦荡无畏,不惧核查、不惧对质、不惧皇权威压。
七年沉冤,今日终于要借着这千里加急的军情,撕开第一道裂口。
帝王盛怒未消,被萧烈一语逼至两难。
若是不读,便是心中有鬼,纵容权臣遮天蔽日。
若是读了,今日定罪萧烈的所有说辞,或将彻底崩塌。
僵持数息,帝王终究冷声道:“念!当众宣读!”
内侍躬身领命,展开泛黄军情卷轴,清亮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
“北疆八百里加急:三日前,北狄轻骑突袭镇北旧防全线,边关守军突发内乱,粮草库、军械库一夜焚毁无存。”
“守军无粮无甲,溃不成军,防线接连崩塌。经查,粮草停拨、军械封存、守军调离,皆为中枢吏部、兵部联合调令。”
“调令落款——当朝宰相,顾晏渊。”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满殿文武彻底哗然!
所有人脸色骤变,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顾晏渊身上。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根本不是萧烈避战误国!
是顾晏渊一手操作,暗中调离边关守军、截断粮草、焚毁军械,刻意掏空北疆防线!
他根本不是为国忧心,他是故意制造战乱、制造败局!
目的从来没变。
就是要将所有罪责推给萧烈,逼他背负误国大罪,要么奔赴无粮无援的必死战场,葬身狄人铁骑之下;要么拒战不出,坐实谋逆叛国罪名。
双线死局,步步绝杀,狠毒至极。
贯穿全书的终极反派长线,在这一刻彻底明面落地!
从第一章黑风岭的莫名围剿、暗处追杀,到下山后的官府刁难、杀手刺杀,再到如今的边关死局构陷,所有危机全部闭环,源头皆是顾晏渊!
相党一众官员瞬间噤声,人人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开口附和半分。
刚刚还义正辞严的弹劾,此刻沦为天大的笑话。
顾晏渊温润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裂痕,脊背微僵,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
他迅速躬身跪地,语气恳切,慌忙辩驳。
“陛下!臣冤枉!”
“调令虽是臣落笔,却是依照朝堂规制、统筹边防调度,绝无半分私心!”
“边关失火、守军内乱,乃是突发变故,与臣无关!萧烈这是借势栽赃,颠倒黑白!”
他依旧不死心,试图强行翻盘,狡辩脱罪。
可此刻,满殿人心已然偏移,无人再信他半句虚言。
二当家站在殿末,眼底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死死攥紧刀柄,咬牙低骂。
“狗奸臣!七年了!原来所有死局都是他布的!山寨一次次被围剿、大哥一次次被追杀,全是他的手笔!”
压抑七年的憋屈,终于得以窥见天光。
殿角的林晚柔静静垂立,眉眼彻底淡然。
她看着顾晏渊精心策划、一朝败露,看着满朝假面轰然破碎,心底最后一点依附权势的念头彻底消散。
她家族当年的微弱旧案,能从轻处置、留她一命,从来不是侥幸,是顾晏渊刻意留着棋子,留着日后可用的微弱牵绊。
从前的争宠、挑拨、舆论算计,在这滔天朝堂阴谋面前,渺小又可笑。
她彻底放下所有执念,不争不妒、不闹不作,安安静静旁观一切,雌竞线完美闭环蛰伏,只待日后体面洗白退场。
大殿中央,萧烈立在原地,重枷在身,却傲骨凛然。
他望着跪地狡辩的顾晏渊,眼底翻涌着七年血海深仇,冰冷彻骨。
“依照朝堂规制?”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寒凉。
“北疆三年无战,守军粮草年年足额拨付,从未有中途停调、封存军械的先例。”
“偏偏在我镇北冤案待核、即将入京翻案之时,边防被掏空、战场成死局。”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规制?”
萧烈往前半步,无惧天威、无惧权臣,目光直视帝王。
“陛下。”
“顾晏渊构陷萧家谋反、屠戮忠良、积压冤案七年。”
“七年后,再度掏空边防、制造战乱,借外敌之手诛杀罪臣遗孤。”
“他赌的,是我死在战场,永无翻案之日。”
“他赌的,是萧家永世背负误国叛贼骂名,不得翻身。”
“他赌的,是一手遮天,蒙蔽圣听,操控朝野!”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七年隐忍、七年苟活、七年颠沛流离,所有委屈、所有追杀、所有绝境,今日尽数当众道破。
我站在他身侧,心底一片清明。
顾晏渊最大的歹毒,从不止是杀人灭口。
他要的是身死名裂,是忠良遗臭万年,是自己稳居高位、权倾天下。
我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层层补全所有证据链条,降维碾压所有狡辩。
“陛下,还有一处铁证,可彻底坐实宰相私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我抬手举起手中的兵部绝密旧档,从容开口。
“七年之前,萧家镇守北疆,战无不胜、防线稳固。当年战败、所谓通敌,皆是假象。”
“卷宗清晰记载,当年最后一战,军械粮草被人暗中调换、军心被人暗中挑拨,才致使全军覆灭。”
“当年暗中操盘之人,与今日掏空边防、制造战乱之人,手法一模一样。”
“七年前后,两场灭门危局,同出一人之手!”
真相彻底串联,逻辑完美闭环!
七年前屠尽萧家,七年后斩尽遗孤。
顾晏渊筹谋整整七年,从未停手。
帝王看着龙案上的军情急报,再看着我手中的陈年秘档,眼底的猜忌、隐忍、震怒彻底彻底爆发。
他不是蠢人,此刻已然全然通透。
自己七年以来,一直被顾晏渊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谓萧家谋反,是假。
所谓宰相忠良,是假。
所谓边防危机,是假。
从头到尾,都是权臣排除异己、操控朝堂、蒙蔽圣听的滔天阴谋!
帝王眼底寒意暴涨,厉声怒喝:“顾晏渊!你好大的胆子!”
天威彻底倾覆,压得跪地的顾晏渊身躯狠狠一颤。
他再也维持不住从容,面色惨白,额头渗出细汗,慌忙叩首。
“陛下!臣绝无此意!皆是巧合!是萧烈夫妇刻意构陷臣!陛下明察!”
“构陷?”
萧烈薄唇微扯,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戴着重枷,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那就请陛下,即刻调取兵部调令底稿、户部粮草账册、边关留守证词。”
“七年旧证,今日新据,新旧叠加,桩桩件件,皆可定你死罪。”
他句句坦荡,句句自信。
七年蛰伏,他隐忍不发,从来不是无力反击,是在等一个铁证闭环、一击必杀的时机。
今日,时机已到。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替顾晏渊求情,相党派系人人自危,尽数垂首。
朝堂局势,彻底逆转翻盘!
原本被判死罪、即将入狱的逆贼,瞬间变成含冤七年的忠良遗孤。
原本身居高位、人人敬仰的宰相,瞬间沦为构陷忠良、祸乱家国的乱臣贼子!
帝王胸腔怒火翻涌,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眼底杀意毕露。
“来人!”
“摘除顾晏渊朝服顶戴!即刻打入天牢,彻查七年所有旧案!”
侍卫应声上前,铁甲铿锵,瞬间扑至顾晏渊身前。
顾晏渊浑身一震,不敢置信抬头,眼底终于浮现真切的慌乱与不甘。
他权倾朝野七年,操控朝堂、翻手云雨,从未想过,会败在一卷旧档、一封边关急报之上,败在他追杀七年、未曾斩尽的萧烈手中!
看着顾晏渊被侍卫押住身躯,即将被拖离大殿,他骤然转头,阴鸷目光死死盯住萧烈,又扫过我。
眼底藏着未灭的狠戾、不甘,还有一丝蛰伏的阴毒。
他输了今日,却未输尽全盘。
暗处残余的相党势力、未查干净的旧罪、潜藏的后手,依旧是未除的隐患。
反派阶梯层层递进,奸臣落网,而更深层的皇权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萧烈迎着他阴毒的目光,无所畏惧,脊背挺拔依旧。
可无人看见,他微微侧头看向我时,紧绷的下颌悄然放松,泛红的耳廓泄露了所有心绪。
绝境翻盘、大仇得报的此刻,他心中最先涌起的,不是狂喜,不是快意。
是后怕,是庆幸。
后怕若是没有我一路相伴、步步支撑,他今日定然早已身败名裂、身死道消。
庆幸这浊世深渊、血海深仇之路,始终有我并肩同行。
他喉结轻轻滚动,克制住所有汹涌心绪,不敢有半分逾矩,只静静立在原地,守着我,等着最终的公道。
卷末终极炸裂大钩子!
就在顾晏渊即将被拖出大殿的瞬间,一道阴冷的笑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陛下想要查老臣的罪?只怕这大胤朝堂,没人敢查,也没人能查!”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