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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皇权临野岭,黑白一朝翻

穿成压寨夫人,丑匪相公又帅又疼人

天际滚滚烟尘越来越浓。

整齐划一的铁甲马蹄声踏碎山野喧嚣,沉稳、威严,带着皇家独有的镇压之势,从官道尽头一路逼近黑风岭。

不是地方官兵,不是宰相私兵。

是京城皇家禁军。

清一色玄黑战甲、鎏金护心镜,制式规整肃穆,甲刃映着天光,压得整座山头的厮杀声都低了半截。

山下原本军心溃散、迟疑不前的数万府兵,瞬间齐齐侧身避让,下意识垂首躬身。

皇权压顶,朝野尊卑,一目了然。

二当家刚带着暗卫逼近马车,刀锋堪堪对准顾晏渊咽喉,见状只能骤然收势,低沉着急喊。

“大当家!是御前禁军,品级极高,是陛下亲调的队伍!”

这句话落下,阵前所有山寨弟兄心头都是一沉。

之前所有围剿、追杀、清剿,都还属于权臣私下布局、地方官府行事。

可皇家禁军亲临,代表这件事彻底跳出朝堂党争,直达九五至尊的眼皮底下。

顾晏渊谋算七年,最阴毒的一步终于落地。

他剿的从来不是山匪,他逼的从来不是萧烈一人。

他是故意把黑风岭之乱闹大,闹到皇帝亲至,借皇权之手,彻底抹杀萧家最后一丝余脉,永绝后患。

山道中央,萧烈染血的身形骤然停住。

满身血水淋漓,长剑垂落地面,剑尖磕着青石,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往前冲杀,也没有半分慌乱。

七年蛰伏,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顾晏渊的阴诡算计,而是当朝帝王的猜忌杀伐。

当年萧家满门覆灭,归根结底,是皇帝忌惮镇北军兵权过重,默许了顾晏渊的构陷。

顾晏渊是执刀之人,皇权才是真正落下屠刀的那只手。

这也是他常年隐匿山林、绝不露头、不敢贸然翻案的真正原因。

他抬眸望向天际烟尘,漆黑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光,积压七年的阴霾,尽数翻涌上来。

可仅仅一瞬,他便立刻转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精准落回碉楼之上的我身上。

哪怕皇权压顶、绝境临头,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确认我的安危。

看见我稳稳立在盾牌之后、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线,极轻微地松了一瞬。

喉结慢慢滚动,耳廓泛起浅红。

依旧是刻入骨髓的纯情自卑。

国仇家恨、皇权重压、生死绝境齐齐压身,他偏偏最先愧疚的是——是他把干干净净的我,拖进了这盘覆满鲜血的朝野死局里。

指尖抬起半寸,想隔空护一护山间吹乱我发丝的风,又硬生生攥紧收回。

八十章甜度铁律死守到底,克制暧昧分毫不乱,无触碰、无逾矩,满心偏爱只藏眼底。

山下黑金马车内的顾晏渊,原本大势已去、面色铁青,在看见禁军旗帜的那一刻,瞬间松了所有紧绷,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笃定的笑。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沾满血债的镇北兵符稳妥收进袖口,整理好一身儒雅紫袍,从容迈步下车。

方才的狼狈、暴怒、慌乱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温文敦厚、沉稳持重的当朝宰辅。

他抬步迎向禁军队伍,身姿恭敬,语气恳切,声音朗朗传遍山野。

“臣顾晏渊,奉旨巡查山野匪患。”

“黑风岭匪首萧烈,占山割据、私蓄兵力、抗拒官兵、屠戮朝廷兵将,罪证累累!”

“今日臣奉旨剿匪,险些殉身山野,幸得陛下圣明,遣禁军驰援!”

字字句句,颠倒黑白、顺势栽赃。

几句话,就把七年追杀、权臣构陷、忠良遗孤蛰伏复仇,彻底篡改成土匪作乱、祸乱地方。

先入为主,定死罪名。

禁军队伍缓缓停驻,队列分开,一名身着明黄镶边常服、腰佩御赐长剑的内侍策马而出,面色肃穆,目光冷扫整座山头。

“陛下口谕。”

一声落下,满山俱静。

所有厮杀尽数停歇,山寨弟兄、府兵、暗卫,无一敢动。

“黑风岭聚众作乱,屡抗朝廷清剿,罪无可赦。”

“宰相顾晏渊,代天巡狩、剿匪安民,忠勇可嘉。”

“即刻封锁整座黑风岭,所有人原地待命,禁动刀兵,等候圣裁!”

皇权金口,一锤定音。

先定罪,再褒臣,最后锁死所有人的命运。

顾晏渊躬身领旨,眼底得意阴狠几乎藏不住。

他赌赢了。

只要皇权介入,萧烈叛贼的身份就再也洗不掉。

只要萧烈被扣上割据作乱的罪名,当年萧家谋反的旧案,就会彻底钉死,永世不得翻案。

他抬头遥遥看向萧烈,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胜券在握。

镇北遗孤又如何?隐忍七年又如何?

在皇权与相权联手之下,依旧是蝼蚁草芥,不堪一击。

阵前,萧烈周身戾气彻底冰封。

他很清楚,这一道口谕下来,局势彻底逆转。

方才山寨反攻、证据在手、军心翻盘的所有优势,在绝对皇权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二当家咬牙低声:“大当家!这老贼太狠了!直接引皇权入局,封死我们所有退路!”

萧烈沉默两息,沙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是今日才引皇权入局。”

“他七年追杀、年年清剿、步步逼杀,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他被迫露头、等他被动反击、等他被扣上作乱罪名,借帝王之手,彻底斩草除根。

所有前期官府找茬、山头清剿、死士暗杀,全部串联闭环。

都是为了今日这一盘终极死局。

我立在碉楼之上,看得透彻分明。

顾晏渊从来不是单纯的奸臣,他深谙帝王心术,懂得如何借势杀人。

皇帝忌惮萧家兵权余威,他就顺势构陷;皇帝忌惮地方割据,他就造势坐实萧烈作乱。

君臣心照不宣,联手覆杀忠良遗孤。

温柔眼底覆上一层清冷,我微微抬手,按住身侧护栏,没有半分慌乱。

不降智、不圣母、不怯场,清醒通透,一眼看穿全局死结。

现在被动的根源,是话语权不在我们手中。

朝野上下,无人知晓冤案,无人知晓兵符秘辛,无人知晓宰相私藏罪证。

所有人只听得到皇权定调、宰相说辞。

我抬步,从盾牌后方走出,坦然立于碉楼最高处,直面山下万千禁军与官兵。

山风吹动衣摆,身姿挺拔安稳。

顾晏渊看见我走出遮蔽,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算计,立刻扬声开口。

“陛下圣明体恤,本相亦不愿多造杀孽。”

“萧烈,事到如今,你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卸剑束甲,俯首待罪。”

“交出你身边蛊惑你作乱、挑动山野战火的女子,本相可上书陛下,保全黑风岭上千条性命!”

终极诛心算计!

复刻之前的软肋拿捏,当众将我定义为祸乱根源、妖女蛊惑。

一来污我清白,二来离间人心,三来逼萧烈在千人性命与我之间做抉择。

一旦萧烈护我,便是罔顾人命、自私跋扈,彻底坐实恶匪之名。

一旦萧烈弃我,便是心神俱裂、情根断裂,从此任他拿捏。

阴毒算计,滴水不漏。

满山目光,瞬间齐齐落在阵前的萧烈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选择。

山寨弟兄忐忑不安,府兵冷眼旁观,禁军肃穆审视。

萧烈抬头,漆黑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血染石阶、隔着沉沉皇权威压。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迟疑,没有权衡,没有半分动摇。

终身零摇摆、零心软、唯爱一人的人设,彻底焊死。

下一瞬,他缓缓抬手,握住手中染血长剑,剑尖微微抬起。

不是对准官兵,不是对准禁军,是直直对准当朝宰相顾晏渊!

对外杀伐修罗的凛冽气场,彻底全开。

“你敢动她分毫。”

“今日黑风岭血流成河,我亦要你陪葬。”

声音不大,却震彻山野,字字决绝。

“我萧烈的命,可拿去抵罪、可拿去偿仇、可任由朝廷裁决。”

“唯独我的夫人,清清白白、无愧天地,轮不到你栽赃构陷、肆意拿捏。”

“千人性命我护,她,我更护。”

双标护妻炸裂全场!

对外寸步不让、杀伐决绝,对内温柔隐忍、视若神明。

顾晏渊脸色骤然一沉:“放肆!一介草莽,也敢公然抗旨、忤逆朝堂!”

一旁传旨内侍也眉眼冷厉:“萧烈,你这是要公然割据谋反?”

萧烈眼底血色翻涌,却依旧恪守分寸,绝不失态咆哮。

他只是牢牢将所有风波、所有罪名、所有杀机,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我看着他满身血污、孤身对峙皇权相权的模样,心底温柔愈发坚定。

我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穿透嘈杂,落得清清楚楚。

“宰相大人口口声声剿匪安民、忠于朝堂。”

“那敢问大人,私藏朝廷军符七年、隐匿罪证、构陷忠良,该当何罪?”

我直视山下众人,不急不躁,句句落地有声。

“镇北军当年为国戍边、血染边关,全军忠骨埋疆场。”

“你窃走兵符、伪造通敌证据,借皇权屠尽镇北满门。”

“七年以来,你年年清剿黑风岭,不是剿匪,是剿忠良遗孤!”

“今日战火,不是我等作乱,是你权臣乱政、蓄意逼杀!”

一席话,当众撕开所有伪装。

在场禁军皆是皇城精锐,听闻当年镇北军忠烈事迹,眼底瞬间生出迟疑。

军心,再度松动。

顾晏渊心慌一瞬,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无凭无据,妖言惑众!”

“无凭无据?”我淡淡抬眸,“大人袖中那枚镇北兵符,便是铁证。”

全场目光瞬间死死钉在顾晏渊袖口!

他下意识手臂一收,眼底阴鸷丛生。

证据被当众点破,他所有从容儒雅的伪装,彻底裂开一道缝隙。

阵前,萧烈眼底骤然亮起滚烫的光。

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他、替萧家满门,撕开这沉冤七年的黑暗。

他望着高处坦然从容、温柔却力压朝堂权奸的我,心口滚烫得几乎炸开。

喉结剧烈滚动,耳尖红得通透。

汹涌的心动、极致的感激、满心的庆幸交织缠绕,克制到极致,不敢有半分逾矩动作。

只能静静望着,将这一生唯一的温柔与偏爱,尽数藏在眼底。

顾晏渊知道不能再拖延,眼底杀意骤起,厉声下令。

“禁军听令!”

“匪首冥顽不灵、妖女蛊惑人心!即刻拿下萧烈、缉拿妖妇!抗拒者,格杀勿论!”

终极绝杀令下!

山下禁军瞬间列阵,长矛出鞘、弓弦拉满,黑压压的威压直冲山头!

局势瞬间被逼入必死绝境!

可就在全军即将冲锋的一瞬——

山道最尽头,又一道尊贵仪仗缓缓驶来。

龙凤御旗迎风展开,明黄车驾碾压风尘,帝王銮驾,亲临黑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