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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动手脚,他寸步不让护我周全

穿成压寨夫人,丑匪相公又帅又疼人

晨起的山雾还未散尽,漫在黑风岭的屋舍之间,带着微凉的湿润气息。

我刚洗漱完毕,从偏屋走出,远远就看见院中石桌上摆着一碟蒸好的粗粮糕,色泽微黄,冒着淡淡的热气。

山寨吃食素来简单粗糙,这般规整干净的点心,并不常见。

二当家赵铁柱正靠在院门口磨大刀,眼神瞟到那碟糕点,下意识啧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通透。

不用多想,定是林晚柔送来的。

昨日舆论造势惨败,被萧烈当众敲打警告,落了个满心难堪,收敛锋芒蛰伏一日,今日这般主动示好,摆明了是想挽回口碑,抹平昨日的尴尬。

我缓步走过去,刚站稳身侧,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萧烈披着一身深色常服走来,衣料整洁无垢,褪去了昨日训话时的凛冽戾气,周身气息温润了不少,只是眉眼依旧沉静,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我安然无恙,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

“刚起?”

他走到我身侧站定,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一份的迁就。

“嗯。”我轻轻点头,视线落在石桌的糕点上,“院里多了碟糕,应该是林姑娘送来的。”

萧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黑眸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

他太懂这些迂回心思。

昨日当众撕破她的舆论算计,断了她拉拢人心的路子,她正面不敢再争,便换了温和隐忍的法子,日日勤恳送食干活,想用滴水不漏的乖巧,重新攒回寨中众人的同情。

正思忖间,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林晚柔依旧是一身素色布衣,发丝挽得规整干净,手里端着一盏温水,眉眼温顺低垂,看着格外安分守己。

她走到石桌旁,微微屈膝行礼,姿态谦卑得体,看不出半分昨日落败的不甘。

“大当家,夫人。”

她声音轻柔软糯,语气恭谨有度,挑不出半点错处。

“晨间山寒,我蒸了一碟粗粮糕,口感软糯易消化,想着夫人初来山寨,吃不惯过硬的干粮,特意送来给夫人垫垫肚子。”

她说着,抬手轻轻推了推碟边,动作小心翼翼,处处透着体贴。

“这些粗粮都是我亲手筛选清洗,反复蒸透的,干净无杂,您放心食用。”

字字句句,都在彰显自己的细心周全,句句都在替我考量,一副全然无私、甘愿奉献的模样。

院门口磨刀的赵铁柱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磨刀动作顿了顿,心底暗自腹诽。

装,接着装。

昨日挑动全寨人心搞舆论诛心,今日就化身贴心善人,这变脸的本事,比他们习武练兵还利落。

我垂眸看着盘中规整的糕点,没有立刻伸手,也没有出言推辞。

昨日她败在明面上的口舌算计,今日必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她不敢再当众挑拨是非、搬弄闲话,便把心思动在了这些无人留意的细碎吃食上。

萧烈立在我身侧,沉默不语,周身气息微冷,目光沉沉锁在那碟糕点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林晚柔似是毫无察觉,依旧柔声细语,愈发谦卑。

“往日寨中吃食粗陋,委屈夫人了。我手脚还算麻利,往后每日的早膳点心,我都帮夫人单独打理一份细软的。”

“我出身寒门,惯了吃苦劳作,这些琐碎活计于我而言不算什么,能替夫人分忧,能为大当家分担,是我的福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凸显了自己任劳任怨的本分,又暗暗对比出我娇贵需人照料,不动声色就将自己摆在了最懂事贴心的位置。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心生愧疚,或是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可我心里澄澈清明,分毫未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昨日刚被严惩敲打,今日就过分殷勤,必然藏着别的心思。

我抬眸,语气平和淡然,听不出喜怒。

“不必麻烦了。”

“山寨统一吃食便好,无需单独为我费心,太过特例,容易惹弟兄们闲话。”

我依旧顾全大局,没有直接戳破,也没有全盘接纳,留着分寸,也留着余地。

林晚柔指尖微僵,脸上温顺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语气愈发柔和。

“夫人无需顾虑这些。”

“弟兄们都知晓您金尊玉贵,本就该受些照料,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无人会多言。”

她说着,竟主动捏起一块粗粮糕,递到我面前,姿态恳切。

“夫人尝尝吧,趁热口感最好,凉了便发硬不好入口了。”

近距离之下,我隐约闻到糕点表层,藏着一丝极淡的涩气,不同于粗粮本身的味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我格外敏感,根本无从分辨。

瞬间,我彻底笃定了心底的猜测。

她不敢做致命毒害,胆子不足以敢谋害主上。

却敢耍小聪明,在糕点里掺了微凉性的草粉,少量入口无害,只会让人口感发涩、微微反胃。

她的算计很精准。

只要我今日吃下几口糕点,面露不适、皱眉反胃,明日寨中众人便会知晓——是我挑剔嘴刁,连旁人辛苦亲手做的吃食都嫌弃,终究是看不上山寨的粗茶淡饭。

届时,昨日萧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苏软软娇气拖累人”的流言,会死灰复燃,甚至愈演愈烈。

她不用多说一句闲话,不用挑动任何人,只需让我自己露出不适,便能借我的反应,坐实所有人心中的刻板印象。

高段位的算计,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借人之态,成己之事。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块糕点,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隐秘期待。

一旁的萧烈,早已洞悉所有端倪。

他常年游走山林沙场,厮杀求生,辨毒识异的本事早已刻进本能,那一丝异样的涩气,他比我更早察觉。

原本温和的身形,骤然周身覆上一层冷意。

不等我开口,他已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我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林晚柔递来糕点的动作。

动作自然坦荡,护得坚定彻底。

“不用。”

萧烈的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温度,直接截断了林晚柔所有说辞。

林晚柔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温顺表情瞬间裂开一丝缝隙,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她做的手脚极其隐蔽,微量草粉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异样,她不信萧烈能看出来。

“大当家?”

她故作茫然无措,眼底浮起一层委屈水汽。

“这是我亲手蒸制的粗粮糕,干净可口,没有半点不妥,只是想孝敬夫人,并无他意……”

“有无不妥,无需你多言。”

萧烈直接打断她的辩解,语气冷硬直白,没有给她半分掩饰的余地。

他从不屑于弯弯绕绕的口舌之争,看穿便点破,护便护到底。

“昨日刚告诫你安分守拙。”

“今日便敢在吃食上动心思,自作聪明。”

短短两句话,字字笃定,直接定了她暗中作祟的事实。

林晚柔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手里捏着的糕点险些脱手,整个人瞬间慌乱失措。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隐蔽的小动作,居然被萧烈一眼看穿。

“大当家!奴婢冤枉!”

“奴婢真的只是一片好心,一心一意想照料夫人起居,绝不敢在吃食里动手脚,您明察!”

她立刻双膝微屈,就要跪地辩解,眼眶瞬间通红,水汽氤氲,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百口莫辩的模样。

远处几个路过的巡山弟兄,听到院内动静,纷纷驻足观望,眼神里满是疑惑。

只要她此刻跪地哭诉、卖惨喊冤,昨日压下的舆论风波,便能借着“苛待勤恳下人”的名头再次翻起。

她赌的,就是萧烈没有实证,只会凭直觉判定,只要她死不承认,便能博取所有人同情,反将我和萧烈推到不近人情的风口。

看着她这套熟稔无比的卖惨套路,我心底只剩漠然。

可惜,她算计了所有人心,唯独算错了萧烈护我的决心。

萧烈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冷眸沉沉扫过她慌乱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冤枉?”

他薄唇轻启,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黑风岭规矩,主上吃食,任何人不得私自动手改良、私自添料。”

“未经允许擅自处置内宅膳食,便是越界,便是心思不端。”

他不讲虚虚实实的毒害算计,只拿山寨铁规定罪。

如此一来,无需化验、无需实证,铁规在前,无人能替她辩驳半句。

驻足观望的弟兄们,瞬间收起了心底的迟疑,纷纷垂首不语。

规矩大于同情,这是黑风岭上下人人恪守的准则。

林晚柔浑身冰凉,背脊阵阵发寒,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今日这步棋,彻底走歪了。

本想悄无声息败坏我的名声,挽回自己的口碑,到头来,再次撞在了萧烈的逆鳞之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萧烈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彻底笼罩住身形单薄的林晚柔。

“糕点里掺了什么?”

威压之下,林晚柔浑身发抖,所有伪装濒临崩塌,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掺……”

她不敢承认。

一旦承认暗中作祟,便是明知故犯、屡教不改,等待她的,只会是被逐出山寨的结局。

萧烈眸底寒意骤盛,不再与她多费口舌。

“赵铁柱。”

他冷声出声。

院门口的赵铁柱立刻收了磨刀的动作,快步冲进院内,躬身肃立。

“属下在!”

“拿下去查验。”

萧烈抬手指向石桌上的整碟糕点,语气不容置喙。

“细细甄别,分毫不得遗漏,查完即刻回报。”

“是!”

赵铁柱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取过整碟糕点,转身就要去查验。

这下,林晚柔彻底慌了。

若是查验,微量的凉性草粉必然无所遁形,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她再无半分辩解余地。

所有隐忍伪装、温柔人设,将会彻底彻底崩塌,再也无人同情。

心理防线彻底溃败的瞬间,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

“大当家!奴婢知错了!”

“是奴婢糊涂!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

“奴婢只是怕夫人嫌弃山寨吃食,怕夫人心中不快,一时擅作主张添了少许凉草粉,绝无害人之心!求大当家饶过奴婢这一次!”

彻底认罪,再无狡辩。

围观的几名弟兄瞬间哗然,看向林晚柔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彻底变成了失望与不齿。

昨日还以为她温顺勤恳、受尽委屈,没想到竟是个当面乖巧、背后作祟的心思深沉之人。

人前懂事隐忍,人后暗动手脚,这般心思,实在不堪。

赵铁柱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跪地认错的林晚柔,眼底满是嘲讽。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绝境不认错。

萧烈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无害人之心?”

“你想借吃食让她反胃不适,再借众人之口,传她娇气挑剔、不识好歹。”

“借细微小动作,造大局流言,诛心算计,比明面争吵,更阴毒。”

他一语道破她所有的盘算,字字戳中要害。

林晚柔趴在地上,肩头剧烈颤抖,颜面尽失,浑身被难堪与悔恨包裹,再也抬不起头。

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算计,被萧烈当众层层剥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狼狈不堪。

院内寂静无声,无人再为她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昨日攒下的所有人情、所有同情,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萧烈冷声宣判处置结果,公正却绝不姑息。

“念你未存致命歹念,且主动认错,死罪可免。”

“即日起,撤去你所有内宅杂务,禁足偏院三日,闭门思过。”

“往后不得靠近主院半步,不得触碰主上任何吃食器物。”

“再敢越界作祟,直接逐出山寨,永不收留。”

轻重有度,罚得稳妥,却彻底断了她所有近身争宠、暗中算计的机会。

林晚柔死死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浸透衣襟,却不敢哭闹半句,只能低头哽咽应声。

“奴婢……谨遵大当家号令。”

“带下去禁足。”

萧烈淡淡吩咐。

两名值守小兵立刻上前,躬身应声,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林晚柔扶走。

纤细的背影佝偻狼狈,再也没有半分往日温顺得体的模样。

围观的弟兄们见状,纷纷躬身退散,无人敢再多停留。

风波落幕,院内终于恢复清净。

赵铁柱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忍不住低声感慨。

“真是人心隔肚皮!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心眼居然这么多!”

“幸好大当家眼亮,一眼就揪出了她的小动作,不然真让她得逞,明日寨里又是一堆闲话,夫人又要受委屈!”

“盯紧偏院。”

萧烈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沉。

“禁足期间,不许她接触任何弟兄,不许她再借机卖惨博同情。”

“明白!属下立刻安排人手盯着,半点动静都不放过!”

赵铁柱应声退下,认真去安排值守事宜。

偌大院子,最终只剩我和萧烈两人。

晨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方才紧绷的压抑气息。

萧烈方才对外的所有冷厉、杀伐、严肃,在转身看向我的那一刻,瞬间尽数褪去。

周身的冰冷尽数消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后怕。

他微微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愧疚。

“是我疏漏。”

“昨日敲打不够彻底,让她今日还敢心存侥幸,让你受了惊扰。”

他素来护我周全,今日让我直面这场暗地算计,心底满是自责。

我轻轻摇头,抬眸望着他,眉眼柔和淡然。

“不怪你。”

“人心贪念难测,不是一次警告就能彻底遏制的。”

“今日也好,彻底断了她近身作祟的念想,往后也能清净不少。”

又是一堆闲话,夫人又要受委屈!”

“盯紧偏院。”

萧烈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沉。

“禁足期间,不许她接触任何弟兄,不许她再借机卖惨博同情。”

“明白!属下立刻安排人手盯着,半点动静都不放过!”

赵铁柱应声退下,认真去安排值守事宜。

偌大院子,最终只剩我和萧烈两人。

晨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方才紧绷的压抑气息。

萧烈方才对外的所有冷厉、杀伐、严肃,在转身看向我的那一刻,瞬间尽数褪去。

周身的冰冷尽数消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后怕。

他微微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愧疚。

“是我疏漏。”

“昨日敲打不够彻底,让她今日还敢心存侥幸,让你受了惊扰。”

他素来护我周全,今日让我直面这场暗地算计,心底满是自责。

我轻轻摇头,抬眸望着他,眉眼柔和淡然。

“不怪你。”

“人心贪念难测,不是一次警告就能彻底遏制的。”

“今日也好,彻底断了她近身作祟的念想,往后也能清净不少。”

经历今日一事,林晚柔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肆意挑事,山寨能安稳许久。

萧烈凝着我平静通透的眉眼,心底情愫翻涌,又软又疼。

旁人遭遇这般暗中算计,难免心慌后怕、心生膈应。

唯独我,遇事从容冷静,不慌不怨,通透豁达。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眼底克制的心动汹涌难掩。

指尖习惯性抬起,想要抚上我的发顶,安抚我所有不适。

指尖悬在我的头顶一寸之处,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发丝。

可下一瞬,他想起自己常年握刀染血的双手,想起自己满身煞气,指尖骤然僵硬。

第三次抬手,第三次隐忍收回。

心动滚烫,分寸不乱,克制入骨,从无半分越界。

他垂手攥紧掌心,声音低沉沙哑,认真又郑重。

“往后所有吃食、用度、近身物件。”

“必先经我查验,再到你手中。”

“无人能再近你半步,无人能再让你受半分暗亏。”

简简单单一句话,是他无声的承诺,是他极致的偏爱,是他拼尽全力的守护。

我望着他面具下泛红的耳廓,望着他满眼皆是我的认真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山寨风扰不断,人心诡谲难防。

可只要他在,所有明枪暗箭、所有算计风波,皆可尽数抵挡。

我轻轻弯起眉眼,浅浅一笑。

“好。”

温柔一字,落定所有心安。

萧烈看着我的笑意,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眼底染上细碎的光亮。

而无人知晓的山林深处,那道隐匿多日的黑衣人影,再次展开了掌心密信。

字迹凌厉冰冷,依旧出自京城宰相顾晏渊之手。

寥寥数语,暗藏滔天算计:

黑风岭内宅生隙,女婢心生怨怼、屡生事端。

萧烈护妻执念深重,软肋尽显,心性易控。

暂缓外攻,静待其内耗自生,待人心涣散,一举清剿萧家余孽。

火苗跃起,密信转瞬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山林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