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抵在门板上,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座牢笼,既不放开,也不靠近。

行,你厉害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要把什么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咽回去。

但贺连枝,我告诉你——就算我拿你没办法,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并没有退开,而是直起身,拉开了一步距离。
贺连枝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他指节的烙印。她看着他侧过去的那张脸,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得逞,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悯。
她慢悠悠地开口,伸手,轻轻替他抚平了刚才因为激动而皱起的衣领,动作温柔。
吴老狗,你越这样呢,我就越想去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朝屋外走去,裙摆扫过他的裤脚,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拦不住我的

吴老狗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里屋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吱响,却终究没有再伸手去抓。
他还没接受。
但他也知道,她说的对——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会去。
贺连枝从吴家那扇沉重的木门里出来时,天色擦黑。手腕上还留着那人的指痕,不疼,就是硌得慌。
她本来想拐去坡子街找个相熟姐妹诉苦,结果丫鬟回话说主子被老太太叫去庄子上住几天。
她转身去了尹新月那。
贺连枝到的时候,公馆门大敞着,几个看守的伙计面如土色,支支吾吾说“尹小姐方才还在这儿,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当场就笑了。
好你个吴老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狗场那扇破烂的木栅栏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吴老狗慢悠悠晃了进来,一身黑褂子皱巴巴的。
他刚迈进院子,脚尖还没踏进那间关着人的门槛——
“哐!!!”
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得巨响,整个木栅栏都颤了三颤,铁链子“哗啦啦”地撞在木头上,吵得院里几百条狗瞬间炸了窝。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贺连枝逆着晨光站在那儿,湖蓝短打利落得要命。
她没进院,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下巴抬得老高,视线越过吴老狗的肩膀,直勾勾钉在那间紧闭的屋子窗户上。
贺连枝轻笑一声,脚尖踢开挡路的碎石子,慢悠悠往里踱了两步。
哟,吴五爷!睡得挺踏实啊?昨儿个在吴家院子赶我出来的威风呢?转头就跑狗场来干这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走到吴老狗面前,仰着脸,那双杏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说完,她不等吴老狗反应,径直绕过他,走到那间房窗根底下,背对着他,裙摆一甩,大喇喇地坐下了,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起来。
新月妹妹,我代吴老狗给你赔个不是,你一会悠着点,可别把吴老狗打死了。

贺连枝头也不回,瓜子壳吐得精准,每一粒都擦着他的鞋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