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小院门口停住。秦文禾先下了车,没回头,只朝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个不容拒绝的姿势。
慕容清峄盯着那手。指节白,在夜里显眼。他挪过去,没碰她手心,只把袖口虚搭上去。像狗凑鞋尖。
秦文禾没甩开,就这么把他拖进屋。没点灯。
屋里黑。慕容清峄顺着门板滑下去,喘气声重。秦文禾站他面前,影子罩住他。
##秦文禾 爬不动了?
慕容清峄没答。黑暗里一阵窸窣,他往前挪,膝盖蹭地,挪到她脚边。额头抵她鞋面,不动了。
#慕容清峄 秦文禾,你把我当狗也好,别丢下我行不行?
秦文禾垂眼,脚尖挑起他下巴。月光正好,照见他脸上的憔悴。
##秦文禾 求我。
慕容清峄喉结滚,抓住她裙角,攥得死紧。
#慕容清峄 求你,怜我,别赶我走……
秦文禾蹲下,平视他。指尖擦过他裂开的嘴角。他哆嗦,追她手指,像渴。
##秦文禾 想?
她气息喷他脸上。
他闭眼,脸往她掌心贴。
#慕容清峄 想疯了。
就在这时——
门“咔哒”开了。光带进来,李柏则站在那儿。
慕容清峄身体一僵。但没躲。他慢慢把脸从秦文禾掌心蹭开,侧头,迎向门口的光。
他没起来,还坐着,露出个笑。
#慕容清峄 哟,李督察
李柏则拳头攥死。
慕容清峄挺直脊背,虽然姿势难看,但那股阴劲儿回来了。他抬起缠绷带的手,朝李柏则虚点一下,指尖抖。
他头往秦文禾腿边一偏,眼神刀子似的刮过李柏则,又甩回来。
#慕容清峄 闻着味来了?
说完,他把头往秦文禾腿上一靠,眼皮耷拉上,摆明了:她选我。
秦文禾低头,指尖捏住慕容清峄后颈,力道刚好制住他。她没看李柏则,只对腿上那人淡淡开口:
##秦文禾 刚才求我的时候,骨头没这么硬。
李柏则没看秦文禾,盯着慕容清峄。他胸口起伏,那股火在嗓子眼里滚了几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往前走一步,没敢再大声。
#李柏则 小禾……
他没说“你为什么”,也没问“他算什么”。他只是看着,眼神里那点火熄了,剩下的是被烫了一下后的茫然和疼。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
秦文禾站着,看了看李柏则搓脸的手,她没动气,也没心软。
说实话,她都想要。
她往前半步,先对李柏则,声音平平:
##秦文禾 你是未婚夫。提亲的日子,我等你。
说完,她侧过身,低头看慕容清峄,脚尖碰了碰他缩回去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让他没法再缩:
##秦文禾 你是狗。咬人可以,得等我让你咬。刚才那一下,越界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定在李柏则脸上,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不容置疑的定论:
##秦文禾 他趴着,你站着。各归各位,懂?
秦文禾说完,屋里没声。
李柏则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把背挺直了些,那姿势,确实从“质问”变成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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