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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巨大的拱顶下,汽笛轰鸣,蒸汽弥漫,将人群的轮廓熏染得模糊不清。
车门推开,下来的是霍家那位上了年纪的李管家。他面色有些蜡黄,是被慕容清峄紧急调来的——他是当年少数几个能指认出任素素的人。慕容清峄安插在暗处的助手见状,立刻拨开人流迎上去,低声护着李管家往出站口引。
就在这时,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沸腾起来。

海老板!海老板!
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海棠青一身着纯白缎面旗袍的女子款款而行,她发髻高挽,别着一支碧玉簪子,眼尾微微上挑。
戏迷们蜂拥而上,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李管家瘦弱的身子被这股洪流猛地一推,一个趔趄,竟然直接撞到了海棠青身边。
慕容清峄的助手脸色一变,顾不得礼节,猛地挤进人群,一把拽住李管家的胳膊,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他从海棠青身边扯了出来,护在身后。
直到退出十几丈远,确认脱离了那片喧嚣,助手才松了口气,松开李管家的胳膊。
#李管家 这南城和奉安啊就是不一样。
李管家下意识地抬手去拍胸口,手掌却猛地一空——他外袍内侧那个装着几张旧照片和信件的皮夹子,不见了。
#李管家 哎呦,我皮夹子没了
这边李管家刚哆哆嗦嗦报完失窃,那边人群外便传来一声爽利的招呼。
来人正是李柏则。穿着一身笔挺的督察制服,显然是公务途经站台。一听李管家皮夹遭窃,里头还装着要紧物件,他眉头便蹙了起来,顺着李管家的描述走向嫌疑人——那抹刺眼的纯白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公共场所,都散开些!
他拨开人墙,目光落在被簇拥的海棠青身上,又扫过她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没等他开口,海棠青趁着警察吆喝的刹那,足尖轻转,从人缝里滑了出去,经过李柏则身边时,冰凉的指尖无意般,在他大盖帽的帽檐上轻轻一拍。
李柏则只觉头上一轻,抬头正见那抹白色身影翩然远走。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多想,迈开长腿便追了上去。
海棠青似乎存心逗他,并不跑快,七拐八绕,闪进了一条堆满货箱的僻静窄巷。
李柏则刚追进去,手腕便被一股柔韧的力道猛地一拽,眼前是海棠青那张脸。
她靠得极近,发丝间那股混合了脂粉与冷梅的奇异香气,直直往他鼻腔里钻。李柏则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一跳,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就要挣开。
#海棠青 能不能帮我挡一挡……
他强自镇定,板着脸,试图找回威严,声音却难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柏则 有人皮夹子丢了,希望请你配合一下调查。
话音刚落,巷口的光线便是一暗。
秦文禾一身素色旗袍,静静站着,目光从李柏则僵直的背影,掠过海棠青那双几乎要缠上他手臂的纤手,再落到他泛红的耳廓上。
李柏则只觉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比刚才海棠青贴近时更让他心惊胆战。他几乎是猛地挣开海棠青的手,踉跄一步从墙边弹开,军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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