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真假少爷   

无题

我是假少爷他才是正主

后院泥土里埋下雏菊种子的第二日早饭,沈父放下瓷筷,平静抛出一句安排,搅乱了餐桌间勉强维持的死寂。

“下周私立精英高中开学,手续我都办妥了,你们两个一同去实验班,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我捏着粥勺的指尖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沈父,下意识想要推辞。我自小在这间贵族学校读书,早已习惯周遭所有人把我视作沈家独子,如今沈烬一同入校,往日旁人艳羡的目光,只会尽数变成打量、揣测,将我牢牢钉在“鸠占鹊巢”的标签上。

不等我开口,身侧的沈烬先嗤笑一声,唇角挂着凉薄的弧度,眼底裹着抵触的戾气。

“我没必要和他同校,我自己找普通职高念书就够。”

沈母连忙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劝慰:“阿烬,那所学校师资顶尖,对你以后考学大有裨益,你从前在外没安稳读过书,可不能再耽误前程。再说你和糯糯一同入校,平日里上下学也能结伴。”

“结伴?”沈烬侧过头,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冰冷的目光扫过我手腕淡去的红痕,“我和他走在一起,旁人只会指指点点,何必自找难堪。”

“学校里没人清楚家里的私事,你们安分读书便不会惹闲话。”沈父语气沉了几分,断了他推脱的余地,“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没有更改的余地。”

沈烬抿紧唇线,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再没有反驳,只是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我垂眸盯着碗里清粥,心底漫开一层沉甸甸的无力,往后整整一整个学期,我都要和他困在同一间教室,日日直面他源源不断的猜忌与敌意。

开学当日清晨,管家备好两台款式一致的黑色轿车,沈烬率先拉开副驾车门,刻意避开后座,摆明了不愿与我同坐。我安静坐进后排,车窗玻璃映出我苍白的侧脸,沿途街道掠过成片盛放的梧桐,往日熟悉的上学路,此刻只觉得压抑难熬。

校门气派恢宏,来往学生皆是一身平整制服,不少平日里与我熟识的世家子弟看见我,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紧随其后的沈烬身上,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顺着风飘进耳里。

“那就是沈家找回来的亲儿子?难怪前段时间沈家气氛不对。”

“原来苏糯是抱错的外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细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我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和沈烬拉开距离。可他步子迈得极快,转瞬便与我并肩而行,周身冷冽的气场无形中将我圈住,周遭窃窃私语的声响瞬间淡了大半。

我偏头瞥他一眼,他目视前方,眉眼冷硬,全然不在意旁人打量的视线,仿佛方才那些戳人的闲话与他无关。

实验班教室宽敞明亮,班主任将两份崭新的课本放在靠窗相邻的两张课桌,明晃晃安排我们做同桌。我指尖攥紧书包肩带,僵在原地,沈烬率先拉开外侧椅子坐下,将靠窗的位置留给我,动作里没有半分迁就,只像是被迫接受一份麻烦。

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站上讲台,目光扫过我们相邻的座位,随口打趣一句“沈家两位少爷同分一班,倒是难得”。话音落下,全班数十道视线齐齐落在我们身上,好奇、玩味、同情交织在一起,压得我抬不起头。

整节数学课我听得心不在焉,手肘无意越过课桌中间的分界线,轻轻蹭到沈烬的胳膊。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往外侧挪了半寸,刻意留出一道清晰的空隙,动作直白地划开我们之间的界限。

我收回手臂,指尖蜷缩,安分缩在靠窗一侧,不再靠近分毫。

课间休息,林薇薇拎着两杯奶茶径直闯进教室,无视周遭学生的目光,快步走到我们课桌前,将其中一杯温热奶茶塞到沈烬手里,余光斜睨着我,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

“阿烬,我特意绕路给你买的奶茶,某些人可就没这个福气。”

沈烬接过奶茶,却没有喝,随手放在桌角,淡淡开口:“上课时间别来教室闲逛,影响旁人。”

林薇薇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驱赶,撑着课桌俯身,压低声音故意让我听清:“我听说班里不少人都在议论你们俩,苏糯天天和你坐在一起,指不定又要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

这话刚落,沈烬握着奶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抬眼看向林薇薇,语气疏离冷淡:“我和苏糯同桌是老师安排,和旁人无关,你不用总揪着他不放。”

林薇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阿烬,我明明是为了你……”

“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沈烬打断她的话,没有半分挽留。

林薇薇咬着唇,狠狠瞪了我一眼,才踩着高跟鞋不甘地离开。

教室里恢复安静,我垂着头翻看书本,不敢侧头看他,心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震动。方才林薇薇当众刁难我的时候,他下意识出言维护,可这份维护来的莫名其妙,抵消不了往日里他所有尖锐刻薄。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她在教室吵闹惹人闲话。”沈烬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冷硬,半点不肯承认心底那点微弱的护持,“不是特意替你说话。”

我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

午休时分,全班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往食堂,我独自收拾画具,打算留在教室画花艺草稿。刚拿出素描本,沈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一起去食堂。”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往日里他避我如蛇蝎,今日反倒主动邀约。

“我想留在教室画画,不去了。”

“食堂人多,单独留下只会引来更多闲言碎语。”他站在课桌旁,长发垂落在肩头,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跟我走。”

我拗不过他,只能合上素描本,跟在他身后去往食堂。打餐窗口前排起长队,沈烬熟知我爱吃的清炒时蔬与甜汤,默默多取了一份放在托盘里,推到我面前,嘴上却不肯软半分。

“家里伙食费一并算在一处,分你一份而已,别自作多情。”

我拿起勺子小口吃饭,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扎堆议论我们的同学,沈烬察觉到我的局促,不动声色往我身侧挪了半步,宽阔的身形恰好挡住那些打量的视线。

午后一节花艺鉴赏选修课,是我最喜欢的课程,老师让每人拿出手绘花卉稿上台展示。我摊开画满铃兰与雏菊的素描纸,走上讲台,台下响起细碎的赞叹。刚走下台,就听见后排几名男生低声嘲讽。

“再会画花又怎么样,终究不是沈家亲生的,等沈烬彻底站稳脚跟,他早晚要被赶出去。”

话音落,沈烬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几名男生,周身戾气翻涌,低沉的嗓音响彻安静的教室。

“嘴巴放干净点,轮不到你们随意评判他。”

那几名男生被他冷冽的气场震慑,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学生尽数散去,只剩下我们两人。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课桌上,将两道影子浅浅交叠在一起。

“刚才谢谢你。”我攥紧素描本,轻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向他道谢。

沈烬背对着我收拾课本,闻言动作一顿,良久才淡淡出声:“我只是看不惯旁人随意嚼舌根,不是帮你。”

他嘴上依旧划清界限,可接连数次下意识的维护,早已藏不住心底矛盾的情绪。十九年的怨恨横在我们中间,他恨我占据他的人生,却又无法眼睁睁看着旁人肆意羞辱我,日日同校相伴的桎梏,把爱恨揉杂在一起,扯得两人都不得安宁。

我望向窗外花圃里刚冒出头的雏菊嫩芽,轻声道:“后院埋下的种子,应该快要发芽了。”

沈烬收拾书本的动作停住,侧过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恨意、心软、猜忌层层缠绕,最终只化作一句冷淡简短的回应。

“嗯,放学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