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晨光划清界限、两清道别之后,宫尚角果真恪守分寸。
明面之上,他彻底避嫌、克制疏离,再不纠缠、再不追问、再不日日蹲守商宫。
宫内偶遇,他永远礼数周全、淡漠自持,全然一副互不干涉的模样,骗过了全宫门的人,也骗过了安乐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执念与愧疚,早已泛滥成灾,无处安放。
他眼睁睁看着安乐宁事事偏向宫远徵,闲来便去徵宫小坐、喝茶闲谈、眉眼松弛。
比起对所有人的疏离冷淡,她唯独对宫远徵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眼底藏着难得的温柔暖意。
宫尚角看在眼里,妒在心底,更痛在心底。
他太清楚,远徵是前世今生,唯一全心全意护着她、唯独替她抱不平、永远站在她这边的人。
而自己,是她前世所有苦难的始作俑者。
几番辗转隐忍,宫尚角终究压不住心底想知全部真相、想靠近她一丝一毫的偏执。
他寻了一个暮色微凉的黄昏,独自去往徵宫,寻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徵宫药香漫溢,宫远徵正低头打理新制的药草,见兄长登门,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抵触。
自上次兄长为安乐宁舍命挡刀、又亲手斩杀上官浅,他便隐约察觉两人纠葛不简单,再加上安乐宁时常在他面前缄默怅然,他心底早已替她万般不值。
宫远徵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哥来找我做什么?你如今权势在握、万事顺心,不必来我这里。”
宫尚角立在殿中,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覆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低沉恳求,褪去了所有兄长的强势威严:“远徵,帮我一次。”
宫远徵指尖一顿,抬眸蹙眉:“帮你?帮你纠缠安姐姐?我不做这种事,安姐姐本就过得安稳,是你步步相逼。”
“我不逼她。”宫尚角嗓音发哑,眼底是极致的疲惫与悔恨,“我只是……想听听全部真相。她心底藏了一辈子的苦,我想亲耳听完。”
他太煎熬了。
零碎的心声片段早已将他凌迟千万遍,可那些完整的、贯穿她一生的惨烈过往,他一无所知,日日被愧疚啃噬,生不如死。
宫远徵冷笑一声:“真相?真相只会让你更清楚,你亏欠她多少,你不配靠近她分毫。”
“我知道我不配。”宫尚角坦然认下所有不堪,字字沉重,“我不求她原谅,不求她回头,只求一次机会,听她说完所有委屈。你知晓她唯独信你、愿来你宫中,你帮我请她来用膳。”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想好的法子,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备些柔绵果酒,哄她小酌几杯。她清醒时刻,永远封心锁念、字字绝情,唯有微醺失态,才会吐露心声。”
宫远徵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宫尚角!你疯了?你要灌醉安姐姐,套她的心事?你这是趁人之危!”
自晨光划清界限、两清道别之后,宫尚角果真恪守分寸。
明面之上,他彻底避嫌、克制疏离,再不纠缠、再不追问、再不日日蹲守商宫。
宫内偶遇,他永远礼数周全、淡漠自持,全然一副互不干涉的模样,骗过了全宫门的人,也骗过了安乐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执念与愧疚,早已泛滥成灾,无处安放。
他眼睁睁看着安乐宁事事偏向宫远徵,闲来便去徵宫小坐、喝茶闲谈、眉眼松弛。
比起对所有人的疏离冷淡,她唯独对宫远徵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眼底藏着难得的温柔暖意。
宫尚角看在眼里,妒在心底,更痛在心底。
他太清楚,远徵是前世今生,唯一全心全意护着她、唯独替她抱不平、永远站在她这边的人。
而自己,是她前世所有苦难的始作俑者。
几番辗转隐忍,宫尚角终究压不住心底想知全部真相、想靠近她一丝一毫的偏执。
他寻了一个暮色微凉的黄昏,独自去往徵宫,寻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徵宫药香漫溢,宫远徵正低头打理新制的药草,见兄长登门,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抵触。
自上次兄长为安乐宁舍命挡刀、又亲手斩杀上官浅,他便隐约察觉两人纠葛不简单,再加上安乐宁时常在他面前缄默怅然,他心底早已替她万般不值。
宫远徵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哥来找我做什么?你如今权势在握、万事顺心,不必来我这里。”
宫尚角立在殿中,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覆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低沉恳求,褪去了所有兄长的强势威严:“远徵,帮我一次。”
宫远徵指尖一顿,抬眸蹙眉:“帮你?帮你纠缠安姐姐?我不做这种事,安姐姐本就过得安稳,是你步步相逼。”
“我不逼她。”宫尚角嗓音发哑,眼底是极致的疲惫与悔恨,“我只是……想听听全部真相。她心底藏了一辈子的苦,我想亲耳听完。”
他太煎熬了。
零碎的心声片段早已将他凌迟千万遍,可那些完整的、贯穿她一生的惨烈过往,他一无所知,日日被愧疚啃噬,生不如死。
宫远徵冷笑一声:“真相?真相只会让你更清楚,你亏欠她多少,你不配靠近她分毫。”
“我知道我不配。”宫尚角坦然认下所有不堪,字字沉重,“我不求她原谅,不求她回头,只求一次机会,听她说完所有委屈。你知晓她唯独信你、愿来你宫中,你帮我请她来用膳。”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想好的法子,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备些柔绵果酒,哄她小酌几杯。她清醒时刻,永远封心锁念、字字绝情,唯有微醺失态,才会吐露心声。”
宫远徵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宫尚角!你疯了?你要灌醉安姐姐,套她的心事?你这是趁人之危!”1
咋还写两遍呢😪
“我别无他法。”宫尚角抬眸,眼底是濒临绝境的执拗,“这是我唯一能知晓全部真相的机会。今日过后,我若依旧扰她,我自行远离宫门,再不出现在她面前,绝不碍她眼。”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赌上一切的决绝。
宫远徵死死盯着兄长沉郁憔悴的眉眼,又想起安乐宁日日压在心底、无人可诉的郁结。
他心底挣扎良久,终究松了口。
他也想知道,安姐姐藏了两世的痛,到底有多深,到底眼前这个人,造了多大的孽。
“好。我帮你。”宫远徵冷声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听完真相,你若再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片刻后,宫远徵依着兄长所言,亲自去商宫邀约。
安乐宁本就偏爱徵宫清净,更信任宫远徵,没有半分迟疑,欣然赴约。
徵宫晚膳精致清淡,花木清幽,晚风温柔,全然没有半分压迫感。
席间宫远徵温柔闲谈、事事迁就,时不时替她布菜,气氛松弛又安稳。
酒盏是清甜的花果酒,度数极低,入口甘醇无涩,毫无酒意。
安乐宁毫无防备,陪着宫远徵浅饮几杯。
几杯落腹,温热酒意慢慢漫上四肢百骸,冲淡了她所有紧绷的防备,头脑渐渐昏沉松弛,眉眼染上浅浅氤氲的红,整个人绵软无力,意识慢慢模糊。
不过半柱香,她便醉得彻底,眼皮沉重低垂,神志不清,瘫软在桌前。
宫远徵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一阵酸涩不忍。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对上暗处走出的黑衣身影,语气冷得刺骨:“人我帮你留下了,我在门口守着,绝不许任何人靠近。但你记住你说的话,听完之后,莫要再逼她。”
“多谢。”
宫尚角低声应下,脚步轻缓踏入殿中。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只留一室暖光与浅浅酒香。
宫远徵立在门外,背靠着门扇,指尖紧绷,静静旁听,未曾离开半步。
殿内,烛火摇曳。
宫尚角缓步走到桌前,俯身看着醉倒的少女。
褪去所有清醒疏离的伪装,此刻的她眉眼柔软,面色绯红,长长的睫羽垂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蹲下身,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宁宁,醒一醒,告诉我,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醉酒后的人,防线尽数崩塌。
只是初时,她依旧下意识执拗抗拒,含糊呢喃:“不说……不告诉你……都是过往……别提了……”
语气软糯,带着抗拒的哭腔,死死封闭着最痛的记忆。
宫尚角耐着性子,一遍遍轻声安抚、温柔追问,耐心极致:“没事了,没人怪你,没人逼你,这里只有我们。说出来,好不好?别一个人扛着所有苦。”
温柔的追问,一点点击溃她最后的逞强。
积压两世的委屈、绝望、惨烈、恨意,在酒精的催发下,彻底决堤。
她闭着眼,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之上。
细碎又破碎的自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重哭腔,缓缓道出那段被尘封的、血淋淋的前世真相——
“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全部……全部的一切……”
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刺骨的痛:
“前世……无锋和宫门大战落幕之后……天下看似太平……可所有人的命运,都烂透了……”
“那时候……上官浅怀了你的孩子……她不愿困在宫门,不愿被规矩束缚……最后独自离开了宫门,杳无音讯……”
宫尚角浑身一震,身形僵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从不知,前世竟还有这一段过往。
安乐宁哽咽着,继续喃喃细数,字字泣血:
“长老院步步逼迫你……说你身为角宫宫主,不能无妻无嗣、空悬位置……不能因私情乱了宫门规矩……”
“他们逼你联姻,逼你稳固权柄……最后层层施压,逼得你别无选择……娶了我。”
“我那时候……满心欢喜……我以为是良缘……以为终于可以留在你身边……”
“可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婚姻,从来都是将就,是妥协,是逼不得已……”
泪水越落越凶,她身子轻轻颤抖,醉意朦胧里,尽数是当年的卑微与心碎:
“洞房花烛夜……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你满心都是离开的上官浅,满心都是未寻到的她……你恨这门包办的婚事,恨被迫娶我……”
“你粗暴、冷漠、毫无怜惜……草草与我圆房……”
“那一夜之后,你再也没有碰过我半分……日日疏离、夜夜冷待,把我当成透明人。”
宫尚角僵蹲在她身前,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心口像是被无数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五脏六腑。
粗暴圆房、冷待疏离、无半分情意……
他前世,竟然荒唐凉薄至此。
门外的宫远徵听见这些字句,背脊骤然一僵,眼底瞬间红了。
洞房粗暴、婚后冷待,安姐姐最初的深情,换来的竟是这般践踏!他死死咬着牙,心底滔天怒火与心疼翻涌,对自家兄长的怨怼,抵达顶峰。
殿内,安乐宁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接着说,每一句都痛到极致:
“婚后你什么都不管……满心满眼,就只有出走的上官浅……”
“你一次次出宫门、一次次远行、一次次四处打探她的下落……从来不管宫门锁着的我,不管独守空房的我……”
“你刚走的那一次……我就染了风寒,突发高热……一烧就是好几天,昏昏沉沉无人问津……”
“偌大角宫,冷冷清清,下人看你待我冷淡,也敢怠慢于我……我烧得神志不清,差点死在寝殿里……”
宫尚角喉间腥甜翻涌,眼底瞬间涌上猩红。
高热濒死、无人照看、独守空房……他不敢想象,当年那个满心爱慕他的小姑娘,在空荡荡的角宫里,熬过了怎样孤寂绝望的日夜。
“后来……后来你回来了,带回了我的父亲留下来的信……”安乐宁声音陡然凄厉几分,带着彻底的崩溃,“心里说……我的血脉特殊,天生可解天下百毒,是无锋觊觎的至宝!”
“无锋的人盯上了我,想掳走我,将我交给无锋毒宗驯养,终身取血制毒!”
“我父母不肯……他们拼命护我,誓死不肯交出我……”
她猛地蜷缩起身子,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就因为我这特殊的血……我的全家……被无锋屠得干干净净……满门尽灭……”
“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彻底成了孤魂野鬼……”
“我崩溃、我疯魔、我夜夜痛哭……可即便如此……你依旧没有停下寻找上官浅的脚步……”
“你只是因为愧疚,偶尔回来,象征性细心照顾我几日……可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从来没有!”
宫尚角胸腔剧烈起伏,窒息般的痛苦碾压着他的四肢百骸。
满门屠灭、家破人亡、孤身崩溃……她承受灭顶之灾的时候,他却在外追寻旁人,荒唐至极,凉薄至极!
门外的宫远徵早已攥紧双拳,指节泛青,眼眶通红发胀,心口又酸又痛。
他终于懂了,为何安宁这辈子彻底不爱、彻底疏离、彻底不肯原谅。
换做任何人,经历这一切,都绝不会回头半分!
殿内,安乐宁的哭诉还在继续,那段最痛、最致命、毁了她一生的劫难,缓缓剖开:
“我后来听闻你身体落下病根……”
“我想着……我的血能解百毒,或许能救你……”
“我哪怕受尽苦楚,哪怕家破人亡……我心底还是念着你、想着你……想护你平安……”
她哭得浑身脱力,字字皆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曾经:
“我亲手熬制药膳,割破自己的手掌,滴血入药,熬了许久……”
“我忍着伤口剧痛,端着药膳满心欢喜去找你……想让你养好身体……”
“可找到你,在你书房我不小心碰倒了一盆花……”
那盆花,成了压垮她一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上官浅临走前,亲手种下的杜鹃花……”
“就那么轻轻一碰……你看见了……”
“你不分青红皂白,不顾我带伤的手、不顾我熬了一夜的药膳、不顾我满心赤诚……”
“你冲过来,狠狠一把将我推开!”
“我狠狠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腹部骤然剧痛袭来……滚烫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裙……”
她声音陡然破碎,带着一生无法愈合的残缺与绝望:
“那时候的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满心欢喜盼着未来……”
“那一推……孩子没了……当场没了……”
宫尚角浑身冰冷,血液近乎凝固,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孩子……他的孩子……没了……
他瞳孔骤缩,猩红蔓延眼底,整个人濒临崩溃,颤抖着出声,嗓音破碎沙哑:“我……我推掉了……我们的孩子?”
安乐宁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沉溺在极致的痛苦回忆里,哭得撕心裂肺:
“最残忍的是……我天生血脉特殊,体质异于常人……此生……仅有一次怀胎机会……”
“那一次流产……我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一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我家没了……孩子没了……余生无望……一无所有……”
“我为你倾尽所有、耗尽真心、赔上全家性命、赔上一生圆满……最后换来家破人亡、骨肉尽失、终身残缺……”
她泪眼朦胧,字字控诉,字字血泪:
“可你呢?!”
“你愧疚一时,照顾我几日,转头依旧!依旧放不下上官浅!依旧四处寻她!从未片刻真心待我!”
宫尚角再也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剧烈颤抖,泪水终是失控滚落。
滔天的悔恨、极致的罪孽、撕心裂肺的痛苦,将他彻底碾碎。
他亲手毁了她的家、她的孩子、她的余生、她的一生圆满。
他是彻头彻尾的罪人,罪无可赦,万死难辞!
门外的宫远徵早已红了眼眶,鼻尖酸涩,心底又怒又痛。
流产、终身不孕、满门惨死……原来安姐姐这辈子的冰冷决绝,背后是这般炼狱般的过往!他看向殿内兄长的眼神,彻底带着鄙夷与失望,他终于明白,安姐姐何止是不该原谅,她恨他一辈子,都理所应当!
殿内,安乐宁哭到脱力,喘息不稳,继续断断续续说完最终的结局:
“后来……无锋找到了隐走的上官浅……拿她身孕威胁……逼她重回宫门……”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上官浅……是我!是我这一身特殊血脉!”
“他们逼上官浅布局,想把我引出宫门,抓回无锋终身取血制毒……”
“最后大战爆发……所有人都来救我……子羽哥哥、云姐姐、紫商姐姐、远徵弟弟……还有你……你也来了……”
“可那时候局势大乱,无锋死士层层围堵,退路全无……为了护住你们所有人,不让你们为我死伤、为我涉险……”
“我亲手拿起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脏……”
“我自行了断……以我之死,换你们全员平安……”
她喃喃说着最后的执念与遗憾:
“我以为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远徵弟弟……你真好……”
醉酒的她,唯独提起宫远徵时,语气带着浅浅的温柔与依赖:
“是你……不顾一切,耗尽修为,动用好不容易培育出的出云重莲……强行把我从黄泉路上救了回来……”
“我活了……却永久昏迷……一睡就是数年……”
“那几年……宫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子羽哥哥、云姐姐、紫商姐姐偶尔来看我……”
“唯独只有你,远徵弟弟……日日守着我、陪着我、护着我……”
“远徵会因为我受的委屈,跟你拌嘴争执……远徵次次替我不值,次次护我周全……”
最后的话音落下,她彻底哭累了,头轻轻歪靠在桌案上,泪眼婆娑,沉沉昏睡过去,只剩浅浅的、压抑的抽泣声,萦绕在寂静殿中。
一室死寂。
宫尚角双膝跪地,浑身冰冷,泪流满面,整个人被滔天罪孽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极致的剧痛。
原来她的一生,是被他亲手毁掉的。
原来她所有的疏离、冷漠、决绝、不原谅,都是活该。
是他欠她的,欠得血债累累,欠得终生难还。
门外的宫远徵,早已湿了眼眶,静静伫立,心底五味杂陈。
心疼她两世孤苦,怨兄长前世混账凉薄,更懂了她今生只想安稳避世、绝不纠缠的所有苦衷。
良久,宫尚角颤抖着伸出手,极轻、极小心翼翼的拂去她脸颊的泪痕,嗓音破碎嘶哑,带着倾尽余生的忏悔与执念,低声呢喃:
“宁宁……对不起……”
“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前世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残缺……都是我造成的……”
“我毁了你阖家圆满,毁了你骨肉亲缘,毁了你余生所有期盼……”
“我凉薄、我混账、我眼盲心瞎、我罪该万死……”
“我不求你原谅……”
“余生岁岁年年,我以命赎罪,以余生偿债……”
“你往后岁岁安稳、平安喜乐,你想避我,
我便隐于暗处。”
“谁都不能再伤你分毫,包括我自己。”
门外的宫远徵闭了闭眼,心底所有挣扎尽数散去,只剩无尽的叹息。
这一世,兄长终是知晓了全部罪孽,可那女孩受过的伤,熬过的痛,永远都无法抹平了。